面对每一个可能破坏他和阿钰感情的人,隋曜都充满警惕,他将苏怀钰拉到自己身后,“阿钰,既然事情谈完了,我们回去吧。”
再次将人抱起,他吩咐侍卫:“给他在宫外安排个住处。”
这个“他”自然是指温川,侍卫颔首,看着隋曜和苏怀钰的背影消失后,朝温川道:“温公子,请。”
踏出水牢,温川跟着侍卫出宫,正好看到一队人马自官道而来,几名骑士在前清道,抬手示意行人避让。
正中央一辆朱漆马车,车帘垂落,看不清内里之人,马车两侧皆有骑马护卫,佩戴刀剑,静默随行。
又一刻钟,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自马车上下来二人,一男一女,男子着常服,女子着月白色绣兰草锦裙,鬓边只簪着一支素色玉簪,气度娴静,正是越王隋琰和越王妃林嫣。
在马车旁站定,隋琰牵着林嫣的手,遥望宫门,眼中有些许感慨:“许久没有回来了。”
“那这次便住久一些吧?想来陛下也不会介意。”林嫣笑言。
隋琰笑了笑,还未说什么,就听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传来,“王爷,王妃。”
隋琰侧目,看到了李幽,“李公公,可是陛下让公公前来?”
“是啊。”李幽笑着,声音恭敬:“陛下听闻王爷王妃即将入城,便让奴才在此迎候。”
“宫中已布好家宴,还请王爷王妃随奴才入内赴席。”
闻言,隋琰颔首:“公公带路。”
扶着林嫣,随李幽缓步踏入宫门,他们穿过几道回廊,走到了设宴的偏殿。
案几上摆放着珍馐果品,四下并无太多侍从,只留几名宫女站在远处。
隋曜苏怀钰以及长乐早已等候在此,看二人进来,长乐上前:“六哥六嫂,你们终于来了!”
“长乐。”
隋琰笑了笑,“马车在城外耽搁了一阵,等久了吧?”
“也还好。”长乐嘀咕,又扶着林嫣坐下:“六嫂嫂快坐,如今嫂嫂怀了身孕,可不能累着。”
“好。”林嫣笑道,目光滑过上方二人时,正欲行礼,被苏怀钰打断:“越王越王妃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多谢君后。”
二人依序在客位落座,殿内气氛松弛下来,隋琰率先道:“陛下君后即将大婚,这是臣与王妃准备的新婚贺礼,恭贺帝后佳偶天成,白头偕老。”
林嫣亦柔声接道:“聊表心意,还望陛下、君后笑纳。”
话音落下,宫女送上锦盒,打开后,苏怀钰看到其中一个是一方砚台,石质细腻,砚面雕有龙凤呈祥纹样,是上等文房重器。
第二个是一整块上品沉香,香气清和温润,可室内熏燃,亦可做摆件,最宜调养心神。
贺礼他和隋曜一人一件,隋琰和林嫣考虑得很是周到。
望着砚台和沉香,苏怀钰又想起了此前发生的事,不禁有些出神。
林嫣一介娇弱女子,在面对可能威胁到靖国和隋琰的事情时,亦能慷慨赴死……
在他出神时,隋曜捏了捏他的手,朝隋琰道:“六哥六嫂有心了。”
阿钰素来体虚,沉香于他的身体有益,让下人将锦盒收好,他继续道:“今日家宴,不必拘束。”
“是,陛下。”
五人落座,席间偶尔攀谈几句,饭后,隋琰急着去见太后,和隋曜告辞:“陛下,臣与王妃想去拜望太后,便先行告退了。”
“母后近来身体不适,六哥六嫂若有时间的话,便多陪陪母后吧,她也很想你们。”
“这是自然。”
隋琰颔首:“臣告退。”
隋琰和林嫣走后,长乐也告辞离开,殿内只剩苏怀钰和隋曜二人,想起苏怀钰此前的出神,隋曜将他抱进怀里:“又想起之前的事了?”
“嗯……”
靠在隋曜怀中,苏怀钰叹了口气:“看到他们,我总是能想起之前……”
“都过去了。”
隋曜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着他:“这一次,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
二人依偎着,不多时,李幽再次出现:“陛下,君后。”
“什么事?”
“景平侯府派人传话,说是君后的表哥已入京,正在宫外求见君后。”
“表哥?”苏怀钰侧目,脸上有些诧异:“表哥怎么来了?”
早在数日前,他就让母亲给江南写信,让表哥务必留在褚家,莫要外出,为何……
但如今也不是深思这些的时候,既然人已在宫外,苏怀钰启唇:“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褚霖的身影出现在殿外,他笑了笑:“表弟,陛下,好久不见。”
话中的熟稔让苏怀钰心生猜测,果不其然,褚霖主动道:“和表弟一样,我也多了一段记忆。”
“果然如此…”
三人在屋内坐下,褚霖低声:“半个月前,我的脑海总会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片段,但都不甚清晰,直至侯府家书传回,姑姑交代我不要外出,我这才想起一切。”
他说着,无奈笑道:“这次,我绕开了之前那条路,便也没再遇见歹人。”
毕竟褚霖也不想再被劫持一次,继而又变成傻子。
“明日就是你的加冠礼,上一次我未能参加,也是一种遗憾,后日你与陛下大婚,我亦准备了新婚贺礼。”
说完,他让人送上两只锦盒,“愿表弟岁岁康健,和陛下琴瑟和鸣。”
“多谢表哥。”
苏怀钰深知,褚霖冒着危险前来,就是想参加他的加冠礼和大婚,褚霖对他如此关照,苏怀钰心生感动:“表哥在侯府住下吧,明日我也会回侯府,届时,你我可以叙叙旧。”
后日大婚,明日加冠礼后,苏怀钰会在侯府住上一夜,第二日再由隋曜接进皇宫。
“如今也好。”褚霖自是没意见:“都听表弟的。”
隋曜静坐在一侧,听着二人谈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褚霖走后,他将苏怀钰抱进怀中:“阿钰,我真不想和你分开。”
“…就一夜。”
苏怀钰靠在他的肩头:“我也许久没有回侯府了,应当回去看望父亲母亲和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