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棚里堆满了战利品。
陈凡盘腿坐在油桶上,膝盖上摊着从上忍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手指拨开袋口,里面的东西一件件飘出来。
三十七枚D级晶核,十二枚C级。
几把苦无和手里剑,两卷忍术残卷,品相比断潮那个穷鬼宿主的家底强不到哪去。
他把晶核全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短刀扔进废铁堆。
接着是格雷戈的三件套。
肩甲、胸甲、臂甲。
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有中品灵器的品阶,三件联动能把一个筑基六层硬生生撑到八层的防御。
陈凡掂了掂胸甲,银白色的十字纹章映着铁皮棚漏进来的灰光。
“留着。”
这套东西自己穿,能多扛两刀。
就是……有点闪……
清点完毕。
目光落在腰间那柄漆黑太刀上。
断潮的灵体从刀身里钻出半个脑袋,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小哥,咱接下来去哪?老子跟你说,龙国苗疆那边还有几处祖师爷留下的锻造遗址,要是能找到——”
“进去。”
陈凡扯开一只空储物袋的袋口。
断潮灵体一僵。
“……啥?”
“你消耗太大。”陈凡语气平淡,“我筑基八层喂不饱一把法宝级的刀,带在身上纯粹是给自己挂个‘此地有宝速来抢’的招牌。”
断潮的半个脑袋缩回去又探出来,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悲愤欲绝。
“小哥你不能这样!”
“老子在那破祭台上关了近百年!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
“你再把老子塞回去,跟那帮霓虹倭贼有什么区别!”
陈凡把袋口撑得更开了一寸。
断潮的声调劈了。
“你良心不会痛吗!老子替你砍了一个金丹!一个金丹啊!”
“砍完你就虚了。”陈凡打了个哈欠,“进去歇着,养好了再出来砍。”
“不!本大仙宁死不——”
陈凡掌心亮起一团暗紫色阴火。
火苗刚冒头,断潮的灵体“嗖”一下缩进刀身,刀身“哐当”自己倒进了储物袋里。
袋口扎紧的一瞬,里面传出一阵闷声嚎叫,像是有人隔着被子哭坟。
陈凡给储物袋打了个静音咒,拍了拍手。
摩托重新突突突地喘起来。
破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链条嘎吱作响。
云照霜跨上后座。
这回她没僵。
双臂环上他腰间的动作比前几次都自然,力道松了些,手指没有攥紧衣料,掌心平平地贴在他腹部两侧。
海岸公路沿着悬崖切进去,左边是灰蓝色的海面,右边是被丧尸啃得只剩骨架的防护林。
深秋的海风裹着咸腥与铁锈味灌进领口,陈凡的风衣在云照霜身上鼓成一面旗。
谁都没说话。
只有破排气管的突突声。
路过一段塌了半边的盘山弯道时,车身猛地侧倾。
云照霜的下巴撞在他后背上,整张脸闷在肩胛骨中间,鼻尖蹭过他后颈的皮肤。
她没抬头。
呼吸很浅,很暖,一下一下扫在他脖子根部。
陈凡眼睛盯着前方,喉结滚了一下。
远处,一片锈蚀的铁丝网围栏从地平线上浮出来。
星条旗歪在旗杆顶端,被海风撕成三截,只剩几条蓝白布条挂在铁杆上啪啪作响。
严岛空军基地。
他捏死刹车。
云照霜从后座下来,脊背挺直。
体内刀煞清除后,她不用再分出额外灵力压制阴毒,虽然天劫还在头顶悬着,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喘。
基地大门被海风腐蚀得锈迹斑斑,铁锁早断了。
陈凡一脚踹开。
里面散落着七八只丧尸,啃着生锈的弹药箱壳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珠茫然转了两圈。
陈凡甚至懒得拔刀。
指尖弹出几道气刃,脑袋齐齐滚落。
晶核掉在水泥地上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他没捡。
两人穿过停机坪,绕过三架锈穿了机翼的F-18残骸,进入主楼。
地下指挥所在B2层。
楼梯间漆黑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霉菌混合的刺鼻酸臭。
通讯室的铁门卡死了,陈凡一掌拍开。
灰尘扑面而来。
一台军用短波电台蹲在铁架子上,外壳锈出了一层铁花,但面板上的旋钮和刻度盘还在。
陈凡坐下来,手指搭上机箱侧面的检修盖板,灵力化成细如蚕丝的银线钻入线路。
三条断路。
两个电容烧穿。
供电模块彻底报废。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两枚E级晶核,嵌入供电接口充当临时电源,灵力顺着铜线走了一圈,把断路的地方烧焊回去。
“吱——”
电台亮了。
频率调到当年和莉娜分开时,她给的那串数字上,发出三短两长的约定信号。
等了十二秒。
“……陈?”
女声从扬声器里挤出来,夹着电流噪音。
莉娜。
漂亮国太平洋特遣队战术顾问。
之前在小秘境遇到的,颜值挺高,玩的也挺开的女人。
“是我。”
对面沉默了三秒。
“富士山。”莉娜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是你干的。”
不是疑问句。
“嗯。”
又是沉默。
这回长了五秒。
“……你知不知道你在卫星热成像上的那个蘑菇云,让五角大楼开了三次紧急会议?”
“不知道,但听着挺爽的。”
莉娜语调重新变得职业化。
“我手上有条情报。”
“说。”
“东条玄夜没有完全脱困。他在地底吞噬的魂魄数量不足以支撑破封,我们的推演模型显示,他至少需要六个月才能彻底挣脱锁链。"
“但每过一天,他吸收的残留灵脉能量都在累积。”
陈凡没接话。
“一个月后,梵蒂冈地下将开启一处小秘境。”
“我们与教廷联合推演的结论是:那座秘境中可能藏有克制东条玄夜的方法。”
陈凡的手指在电台旋钮上敲了两下。
莉娜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层精心包装过的诚恳。
“漂亮国正式邀请陈丹王以特别顾问身份参加秘境探索。”
“作为交换……我们会提供交通便利……包括本次运输船送你回国。”
话音落。
通讯室里安静了几息。
陈凡将双腿翘在了桌子上,对着话筒开口。
“莉娜女士,我帮你捋一下。”
“当年封印东条玄夜的,是漂亮国。”
“现在东条快出来了,你们慌了。”
“秘境在梵蒂冈地盘上,你们自己进去打头阵心里没底,想找个冤大头。”
“顺便把‘送我回家’包装成交换条件。”
他停了一拍。
“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东条玄夜脱困之后,第一口咬的绝对不是帮他炸开封印的我。”
倚在铁门边的云照霜眸光微动,原本淡漠的神色多了一抹审视与激赏。
陈凡伸了个懒腰,椅子吱嘎响。
“老子大不了在霓虹国继续打游击,抓抓丧尸、烤烤红薯、顺便教教本地人什么叫龙国丹道。”
“你冲绳那个基地,撑得住东条一巴掌吗?”
通讯频道里只剩电流噪声。
七秒后,莉娜的声音重新响起。
“……刚才措辞不当,我收回。运输船十二小时内抵达严岛。”
“这才对嘛。”陈凡拿下腿,“合作愉快。”
通讯切断。
陈凡关掉电台,转过身。
云照霜抱着手臂靠在铁门框上。
“漂亮国不会平白无故做好事,他们只是换了个包装。”
“我知道。”
陈凡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
“但秘境里的东西,我要了。”
“一个月,够我结丹了。”
云照霜的眼睛眯了一瞬。
“你说什么?”
“一个月结金丹。”
“你知不知道,筑基入金丹,要经历心魔历练。”
云照霜的语调沉下来。
“你连筑基九层都没到,张口就是一个月?”
陈凡咧嘴笑了。
“正常人不行。但老子是陈丹王。”
“你是果丹皮都不可能。”
“那我们打个赌?”
云照霜挑眉。
“赌什么。”
陈凡朝她迈了一步,昏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罩在她身上。
“若我一个月内结了金丹。”
他的声音低下来。
“云掌门每月抽一天,陪我巩固修为。”
他顿了顿,语气贱得极其真诚。
“毕竟以您蓝星第一人的本事,想不被人发现,很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