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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直接。
顾承钧整个人顿住了，他的耳朵轮廓似乎红了一点。
沈棠看着，了然。
过了几秒，顾承钧深吸一口气。
“是，”他承认了，声音比刚才沉了点，“我想抱你。”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沈棠。
“可以吗？”他问。
沈棠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顾承钧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沈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该说什么？拒绝？还是……
没等她反应，顾承钧忽然动了。
他侧过身，手臂直接伸了过来，环住她的腰，轻轻一带，沈棠整个人就被带进他怀里。
“你……”她吓了一跳，手抵在他胸口。
“你没反对，”顾承钧低声说，手臂收紧了，“我就当默认了。”
歪理！沈棠心里吐槽。
隔着薄薄的睡衣，沈棠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很热。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手掌贴在她后背，力道不重，但很稳。
沈棠身体有点僵。
顾承钧也没动，他就这样抱着她，呼吸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
一下，一下。
沉稳，有力。
沈棠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顾承钧感觉到了她的放松。
他手臂又收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很软。
“沈棠。”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那天在农场，”顾承钧说，“我看见那些人拿枪指着你。”
“我当时，”他顿了顿，“人都快疯了。”
沈棠轻轻“嗯”了一声。
“回来路上，我一直在想，”顾承钧说，“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房间里很安静。
“然后我想，”他继续说，“没有如果，你不能出事。”
他说得简单，甚至有点生硬，但沈棠听懂了。
她的手慢慢抬起，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顾承钧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
呼吸温热。
沈棠感觉到他手臂又收紧了些。
“顾承钧。”她开口，声音有点闷。
“嗯。”
“你抱太紧了。”
顾承钧愣了一下，手臂松了点，但没放开。
“这样呢？”他问。
“还行。”
两人都不说话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顾承钧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沈棠。”
“嗯？”
“能亲一下吗？”
沈棠整个人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家伙……抱着还不行吗？得寸进尺！
“不行！”她凶巴巴地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承钧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嗯”了一声，没再坚持。
有点可惜。
他把那点心思压回去，手臂又收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承钧开口，说起这两天的事。
“那批敌特，审得差不多了。”他声音很轻，“牵扯到境外一个组织，具体的不方便说，但北疆这边，清理干净了。”
沈棠静静听着。
“农场那边，增派了警卫。”顾承钧继续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嗯。”沈棠应了声。
“种子呢？”顾承钧问，“有把握吗？”
“目前看，情况不错，”沈棠说，“六成以上都活了，张教授下午来看过，很激动。”
顾承钧点点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
又沉默了一会儿。
“邓远同志，”顾承钧忽然问，“是不是要一直跟着这个项目？”
沈棠顿了一下：“好像是，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顾承钧没说话，沈棠能感觉到他手臂微微收紧。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顾承钧说，“就是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哪里怪？”
“说不上来，”顾承钧皱了皱眉，“像在审我。”
沈棠轻轻笑了。
“可能，”她说，“他在你这个号称最年轻的团长面前起了比较的心思吧，人家也是年轻有为的军官。”
顾承钧又不说话了。
这次，沈棠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妈今天做了红烧肉，”她换了个话题，“特意多放了糖，特别好吃。”
“嗯。”
“院子里的白菜长得很好，过两天就能吃了。”
“嗯。”
“李嫂子送了一罐自己腌的咸菜，说谢谢我和你救了马婶子。”
顾承钧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琐碎日常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变得格外温暖。
沈棠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她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绵长。
顾承钧等了等，没再听到她说话。
他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去。
沈棠已经睡着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翘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很安静。
很乖。
顾承钧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喉结滚动，慢慢低下头，距离越来越近，近得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在快要碰到她嘴唇的时候，顾承钧停住了。
他偏了偏头，轻轻吻在她脸颊上。
很轻，很快。
像羽毛拂过。
沈棠在睡梦蹙了蹙眉，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
顾承钧身体一僵，然后轻轻抱紧她。
他在她耳边，用气声说:“睡吧。”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顾承钧先醒了。
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均匀绵长。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顾承钧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怕惊醒她。
沈棠在睡梦中动了动，没醒。
顾承钧又看了她几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动作很小心，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
出门时，他回头看了眼床上。
沈棠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顾承钧轻轻带上门。
厨房里，秦芬已经在忙了。
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他一个人出来，愣了一下：“棠棠还没起？”
“嗯，”顾承钧走到灶台边，拿起水瓢，“她这两天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
秦芬笑笑，眼睛弯起来：“好，让她睡。”
锅里熬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秦芬掀开锅盖搅了搅，忽然压低声音问：“昨晚……睡得还好？”
顾承钧动作一顿。
“还好。”他说，耳朵有点热。
秦芬笑了，没再问。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顾承钧放下水瓢：“我去开。”
他走到院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邓远。
邓远手里提着个布兜，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在看到顾承钧的瞬间，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