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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成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懊恼和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结结巴巴打断辩解：“我……我以为你说了。”
林老太太当时凶险的很，他一心只想让沈棠赶紧来看她一眼，哪里想得到提这个。
后来老太太好了，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以为儿子已经说过了，结果儿子以为他说过了。
说不定沈棠也以为两人早就将她的情况告知过林老爷子了林老太太，也就没有特地说。
林景明也回过味来了。
父子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会闹了个大乌龙
林老太太捂着心口，脸色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孙子：“景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奶奶。”林景明语气肯定。
“沈棠已经结了婚有三年了。”
然后他将秦芬为了让沈棠摆脱其大伯沈贵山的逼迫，让她跟自己儿子顾承钧领证的事情说了。
林老太太听着这些话，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的棠棠……”林老太太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她那时候……该多害怕啊……”
林老爷子也沉默了，他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深深锁着。
他纵横半生，见过太多事，自然明白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被亲人逼迫、绝望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是什么滋味。
“那个顾承钧……”林老太太擦了擦眼角，急急地问，“他对棠棠怎么样？人好不好？”
林景明顿了顿，想了想才开口：“奶，我只见过他一面，人是正派的，有能力，在部队也干得不错。就是……”
他斟酌着用词，“性子有点闷，话不多，对沈棠……应该还行吧，不然沈棠也不会愿意跟他过。”
这话说得中肯，但听在林老太太耳朵里，却品出了另一番意思。
“还行？”林老太太眉头蹙起，“什么叫还行？”
林景明无奈，最后还是说了“假离婚信”的事情。
听得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一阵皱眉。
对这个素未没面的孙女婿颇有微词。
不过这是家事，林老爷子也不好这个时候细问。
无论如何，沈棠已婚的事实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林老爷子看向一直沉默的邓卫国，脸上露出明显的歉意：“卫国，刚才……是我糊涂了，没弄清楚情况就说那些话，让你看笑话了。”
邓卫国摆摆手，语气宽和：“林叔，您言重了，关心则乱，我理解。现在说开了就好，沈棠侄女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祝福就是。”
林致成和林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庆幸。
幸好沈棠早已结婚，不然凭着老爷子的固执和那份想弥补的心理，加上邓远本身确实优秀，这事说不定真能被他促成，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随即，父子俩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楼上房间里的林瑶。
要是让她知道爷爷奶奶有把沈棠和邓远凑一对的念头，林景明心里同时打了个突，不敢往下想。
此刻倒有些庆幸林瑶被禁足在房内，不然听到这些肯定有的闹。
佣人悄然上前，收拾了桌上泼洒的茶水和狼藉的杯碟，又换上了干净的茶具和新沏的香茶，动作轻巧麻利。
客厅里重新响起交谈声，话题被默契地引向了别处，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
厨房外的走廊里，刚才收拾茶水的佣人把垃圾放好，就被派着给林瑶去送水果。
正好另外一个人也要去，两人同路，就八卦开了。
“好像提了句什么……让邓家少爷和表小姐……哎呀我也没听太清，离得远。反正老爷子刚说完，景明少爷脸都变了，茶都喷了！”
“真的假的？”另一个佣人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家小姐怎么办……？”
“谁知道呢！后面的我也没听清，不知道最后怎么说的。”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正僵硬地站在那里。
林瑶觉得房间里太闷，脸上的疹子又痒又痛，心里更是憋着火。
她想着楼上这会儿没人会上去，便悄悄开门出来，想在走廊里透透气，走两步。
没想到刚走到拐角，就听到了这番对话。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林瑶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
两个佣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林瑶那张布满红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没、没什么，瑶瑶小姐！”端水果的佣人结结巴巴，“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林瑶一步步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她们，“聊我爷爷要把邓远哥哥和谁凑一对？嗯？”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寒意。
两个佣人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看她，更不敢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
林瑶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那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