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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芬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控诉，掷地有声，把刚刚赶到还不明就里的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都震住了。
花园里一片寂静。
只有林瑶在秦舒华怀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泣。
“你!”
被一个一看就是乡下人的妇人指着鼻子骂，秦舒华自嫁进林家后还没受过这种气。
当即就要反驳回去，却被林老爷子一声厉喝打断。
“够了！”
林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对峙双方中间。
他先看了眼秦芬和顾承钧，目光最终落在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沈棠身上。
沈棠从顾承钧身后走出半步，低声喊了句：“外公。”
林老爷子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他转向秦芬，语气沉稳：“这位同志，你是沈棠的什么人？”
秦芬挺直腰板：“我是棠棠的婆婆，您就是棠棠的外公吧？
你们费这么大劲儿把棠棠找回来，总不是为了让她在这儿受你们家姑娘欺负的吧？”
林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沉声道：“你放心，我会把事情搞清楚。
如果棠棠确实受了委屈，我林家一定给她一个交代。”
他又看向顾承钧。
顾承钧上前一步，身姿笔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晰有力：“林老您好，我是顾承钧，沈棠的丈夫。”
“嗯。”林老爷子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转向邓远，“小远，你一直在，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照实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埋在秦舒华怀里的林瑶顿时浑身就是一颤。
邓远吸了口气，点点头，开始叙述。
从他找沈棠谈张教授推荐进修的事说起，说到林瑶突然冲出来推搡沈棠出口辱骂，再到秦芬和顾承钧出现，林瑶变本加厉的污蔑和攻击。
当说到林瑶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时，邓远顿了顿，眉头紧锁，显然难以复述那些脏话，只能含糊带过，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即使是这样简化过的版本，也让在场的林家人脸色骤变。
林致成不敢置信地看着被妻子搂在怀里，埋着脸不敢抬头的女儿，林景明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
苏晚晴扶着摇摇欲坠的林老太太，脸色发白。
秦舒华听着，也惊住了。
她知道女儿任性，却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疯狂失态的事，说出那样恶毒的话。
看着丈夫铁青的脸和公公震怒的眼神，她心里发慌，下意识将林瑶搂得更紧，脱口而出为女儿辩解。
“爸！致成！瑶瑶她……她肯定是因为脸突然变成这样，小姑娘家爱美，受不了打击，精神受了刺激，这才胡言乱语，行为失常的！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肯定是……肯定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误会了，一时想岔了……”
“呵！”秦芬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脸坏了就能随便打人骂人，往人身上泼脏水？
我看她脑子清楚得很！知道专挑软柿子捏，专挑难听的话说！”
有些话，沈棠作为外孙女不好说，顾承钧作为外孙女婿，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秦舒华一个女人掰扯。
但她秦芬可不管这些！谁欺负她家棠棠，她就敢把谁的脸皮撕下来踩！
“你一个乡野村妇......”
“秦舒华！你闭嘴！”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打断了秦芬的话。
林致成脸色难看至极，盯着自己的妻子。
他性格向来温和，结婚这么多年，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呵斥过她。
秦舒华吓得一个哆嗦，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不敢出声。
林老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全靠苏晚晴搀扶才勉强站稳，指着秦舒华怀里的林瑶，手指都在发抖：“你……你……真是……”
林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多了几分疲惫和沉痛。
他转向秦芬和顾承钧，语气诚恳：“亲家，今天的事，是瑶瑶的错。
她不该无故攻击棠棠，更不该口出恶言，我替她向你们道歉，也谢谢你们及时护住了棠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主屋方向，那里隐约还有客人的谈笑声传来。
“我本该现在就给棠棠一个交代，可今天家里还有客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林老爷子声音放缓，带着商量的语气，“能不能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这件事我们后面找个时间再说？
等今天过去，我一定给你们，给棠棠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棠看着外公脸上深深的无力，看着外婆微红的眼眶和摇摇欲坠的身子，心里终究是不忍，她悄悄伸出手，拉了拉身旁顾承钧和秦芬的衣袖。
顾承钧感受到衣袖上的力道，垂下眼，看了沈棠一眼。
沈棠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顾承钧沉默了几秒，再次上前一步，对着林老爷子，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
“林老，您是棠棠的外公，我们尊敬您。
既然今天家里有客，不便处理家事，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正当林家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林致成和秦舒华，最后重新落在林老爷子脸上，语气陡然转硬。
“但是，希望您能公正处理，不要因为是一家人，就纵容包庇，让棠棠受了委屈还无处可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否则，就算林家门槛再高，势力再大，我顾承钧，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妻子白白受人欺负。”
这话说得就很不客气了。
林老爷子先是眉头一皱，脸上掠过一丝被小辈顶撞的恼怒。
但当他看清顾承钧眼中那份毫不退缩的坚定和维护，一点不畏惧坦荡磊落的神情时，心头的火气却又 消散了几分，反而生出一丝欣赏。
这小子，有胆色，也真心护着棠棠。
林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同样郑重地点头。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今天的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