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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盯着秦风，眼睛睁得很大，里头那点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表哥，”她又问了一遍，“到底该怎么做？你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秦风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脸上还带着那点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很深，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瑶瑶，你先看清楚现在的形势。”
林瑶愣住。
“跟沈棠争锋相对，对你没好处。”秦风说得很平静，“相反，你越跟她对着干，林爷爷越会觉得你不懂事，越会护着她。”
他顿了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她争，是稳住自己在林家的位置，只有这样，你才会好过。”
林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她听懂了，但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忍？凭什么她要看着沈棠得意？
“可是……”她声音发哽，“我受不了……我一看见她，我就……”
“受不了也得受，”秦风打断她，“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林瑶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手指死死抠着帆布包的带子，指甲都掐白了。
秦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瑶瑶，虽然我之前跟你那么说，但是你要知道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秦风继续说，“那是犯罪，是要偿命的。”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不会帮你做这种事，你也不该有这个念头。”
林瑶脸色白了白。
她听出来了，秦风是真不打算帮她。
失望像冷水一样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发冷。
“表哥……”她还想挣扎。
“回去吧，”秦风已经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也最好忘了。”
他走到门边，拉开书房门：“记住我刚才说的，跟沈棠好好相处，稳住自己在林家的位置，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林瑶看着他，知道他不会改主意了。
她咬了咬牙，站起来，背起帆布包，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秦风站在门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她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林瑶转过身，快步走出秦家院子。
背影看着有点踉跄。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才慢慢关上门。
脸上那点温和彻底没了。
他转身上楼，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秦老爷子的声音。
秦风推门进去。
秦老爷子正站在书桌前写毛笔字，手里握着笔，悬腕运笔，动作很稳。
纸上写着一个“静”字，墨迹还没干。
“她走了？”秦老爷子没抬头，继续写下一笔。
“走了。”秦风走到书桌旁站定。
“怎么样？”秦老爷子问。
秦风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已经有那个念头了，再推一把，估计真会去做。”
秦老爷子笔尖顿了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他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果真是蠢货。”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很冷。
秦风没接话。
秦老爷子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不过，蠢有蠢的用处。”
他转过身，看向秦风：“接下来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秦风点头：“是。”
秦老爷子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秦老爷子开口，声音冷酷，“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女孩刚从我家里出去，找机会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要自然点，别让人起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林瑶从秦家出来，脚步虚扶。
心里那点邪火非但没散，反而因为秦风的拒绝，变得更重了，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她想让沈棠消失。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怎么做？
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这样的手，能做什么？
正想着，耳边突然刮过一阵风。
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是一空。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疼！
林瑶懵了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包被抢了。
“抢、抢劫......”她张嘴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又干又涩。
前面那人跑得飞快，背影在巷口一闪，眼看就要拐弯消失。
林瑶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疼得她直抽气，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急得眼睛发红，眼泪涌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后冲了出去，速度很快，几乎带起一阵风。
林瑶抬头，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几步就追上了前面那个抢包的。
然后她听见一声闷响。
抢包的人摔在地上，她的帆布包脱手飞出去。
那个高大的男人弯腰捡起包，转身往回走，巷子不长，他很快走回林瑶面前。
“你的包。”他递过来。
林瑶愣愣地接过，这才看清他的脸。
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生得很好看，端正英气，鼻梁很高，嘴唇抿着，下颌线清晰利落，个子很高，肩膀宽，站在那儿像棵松。
林瑶觉得对方长得有点像邓远，特别是眉眼那一块，异常的像。
年轻男人正看着她，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关心。
“这位女同志，你受伤了？”他问，视线落在她膝盖上。
林瑶回神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裙摆。
顿时感觉一股专心的痛楚涌上来，眼眶瞬间红了。
“能站起来吗？”他又问。
林瑶试了试，腿一软，差点又摔。
男人伸手扶住她，下意思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温热。
“谢谢……”林瑶小声说，脸有点红。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送你去医院。”
林瑶张了张嘴，想说不用的，她自己可以……
可是膝盖真的很疼。
而且……
她又看了他一眼。
男人正低头检查她膝盖的伤口，眉头微微皱着，侧脸专注的摸样更像邓远了。
“……好。”林瑶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