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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此刻的模样，比沈棠离开囚室前所见更加凄惨。
短短几天时间，她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眶发黑，嘴唇干裂出血，眼神涣散中带着极度的惊恐。
身上衣服破烂不堪，沾满污秽。
若不是沈棠眼力过人，几乎难以立刻认出这个形销骨立的女人就是那个曾经骄纵明媚的林瑶。
沈棠心中震动，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对着陆言嗤笑一声：“你从哪里随便拖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怎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就听你的摆布？”
陆言轻轻“呵”了一声，像是早有预料。
“怪我，”他慢悠悠地说，“来得匆忙，忘了让人给她收拾收拾，难怪你一下子没认出来。”
他边说边踱步到瘫软的林瑶身边，俯身毫不怜惜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将她嘴里的破布扯出，把那张凄惨枯槁的脸完全暴露在沈棠的视线下。
然后转过头，对着沈棠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现在，认识了吗？你的……好表妹。”
林瑶被一路拖拽而来，早已虚脱，神志半昏半醒。
陆言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身体本能地向后缩，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下意识地喃喃：“不……不要碰我……别碰我……”
当她的视线被迫抬起，模糊地聚焦，终于看清不远处那个手持染血绳索，身影挺拔的身影时，涣散的眼神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沈……沈棠？！表姐！！！”
林瑶认出了沈棠，一下激动了起来，声音嘶哑变调，带着狂喜和绝望哭腔的声音冲口而出。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挣扎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朝着沈棠的方向伸蠕动，声音破碎而急迫。
“表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那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们会打死我的！会杀了我的！救我……求你了表姐！救救我啊！”
她的哭喊凄厉而绝望，充满了对过去几日非人遭遇的恐惧。
沈棠的眼神微微沉了沉，心绪复杂。
她厌恶林瑶的愚蠢和曾经的算计，但现在林瑶的状况，让她无法真正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陆言，对林瑶的哭喊毫无反应。
陆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沈棠的反应，松开了捏着林瑶下巴的手，任由她再次瘫软下去，兀自哭泣哀求。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着对沈棠说：“看来，你对这个礼物不是很满意呢？”
见沈棠面对林瑶的凄惨模样和苦苦哀求，竟然依旧没什么明显的反应，不由“啧啧”两声，摇着头。
“真是好狠的心呢，沈棠。自己的亲表妹，落到这步田地，都不认啊？”
说完又低头，对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林瑶，用一种近乎温柔却残酷的语气说道：“听见了吗？你的亲表姐，好像并不打算认你呢。看来，你是没什么用处了……真可惜。”
陆言直起身，慢条斯理地从旁边一个手下那里接过一把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
“咔哒”一声拉开保险，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刺耳。
沈棠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捏着绳子的手瞬间收紧。
陆言将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指向了林瑶的太阳穴。
甚至微微偏着头，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既然没用了，还浪费粮食，带着也麻烦……不如，就在这里处理掉算了。你觉得呢，沈棠？”
“不！！！”
林瑶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拼命扭动身体，涕泪横流地哭喊。
“不要杀我！陆言！求求你不要杀我！”
“表姐！表姐你看看我！我是林瑶啊！我是林瑶！
“你让他不要杀我！你听他的话！你答应他！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她语无伦次，恐惧彻底压垮了理智，只剩下强烈的求生欲，对着沈棠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哀求。
陆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林瑶的崩溃，目光却牢牢锁在沈棠脸上，想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破绽。
沈棠在陆言拿起枪指向林瑶的瞬间，全身的神经就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凝结着冰冷的寒霜。
陆言看了，有些失望。
心里啧了一声。
沈棠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陆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地上惊恐万状的林瑶。
“我的这位‘好表妹’，之前可是跟你合作愉快，一起设计想把我卖个好价钱呢。
她今天落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正是她自己当初的选择，一步步求来的吗？”
沈棠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回陆言，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觉得我傻子吗？还是觉得，我会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处心积虑想害我的人？”
“你要杀她？”
沈棠的目光掠过那冰冷的枪口，再回到陆言脸上，语气轻描淡写。
“请便。”
这两个字一出，不仅地上哭喊的林瑶像被瞬间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血色尽褪，连哀求都忘了。
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就连一直自诩掌控全局的陆言，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