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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父回到房间后，客厅只剩下他和秦母。
秦母这时才回过神，她一看到背着包回来的秦时，她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水，用手抹了抹衣角，很快露出慈母的笑容，语气有点儿抱怨：“回来也不说一声。”
秦母的态度变化很快，宛若和刚才那个被骂作疯子疯婆流着眼泪水的中年妇女判若两人。
秦时垂下眼，视线落在面前的中年妇女身上，岁月无情地在她脸上留下许多沟壑，但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是多么的漂亮。
本应该在晚年享福的阶段，却因为嫁错了人，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狈，因为丈夫的缺位失职，长年累月的干活挣钱使她十指粗黑，皮肤开裂留下或多或少的疤痕。
而且，秦母身上穿的也是结婚之前的老款式衣服，一穿就是几十年，新衣服也很少买。
秦时心口堵了似的收回视线，开口问秦母：“你要不要去医院做手术，把脖子上那两块瘤子给切了。”
秦母表情怔了一下，她嘴唇嗫嚅：“我不去了，还不知道以后吃药要花多少钱，而且你弟也要准备结婚了，我想给他攒点钱娶老婆。”
秦时也想起这件事，他弟弟秦松读书不行，读完了初中后随便进了个中专混到十八岁就出去打工了。
后来通过亲戚的介绍，误打误撞进了一家国企当临时工，去年刚通过正式考试成为正式员工。
秦松的生活也算是正式步入了正轨，这是秦时活了这么久唯一感到高兴的事，也是他唯一感到轻松的事。
秦松有了稳定的工作，起码家庭收入来源就更稳定一点，秦母也能更轻松一点，他也能喘一口气。
只要家里的另一位不给他找事做。
事实上，秦时从很早之前就劝秦母离婚，但是秦母认为自己一大把年纪离婚很难看，也会影响到他们两个孩子的婚姻。
更重要的是，秦母这辈子为家庭付出了很多，可以说是这些年供小孩读书和盖房子以及走亲戚人情往来，所花的钱都是自己的，她不想让秦父坐享其成，就等她一离婚就让那个女人进来家门。
因为秦母苦了大半辈子，她不甘心，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只能和秦父耗着，现在基本上是三天一大吵。
关于离婚这件事，秦时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执意让他们两个人离婚，他尊重自己母亲的选择，反正他现在也有的是办法收拾秦父。
况且秦父现在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会张牙舞爪的吓唬人。
秦时又想起他工作不满三年，开着一辆三十几万的车回家时，秦父看他的诧异目光，仿佛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秦时永远忘记不了秦父那道你怎么可能会比我过得好的诧异眼神。
那种不是在看一个孩子的眼神。
接着每次一到大年初一，秦父总是暗搓搓的等着他主动给钱，秦时总会当做没看见，还故意当着秦父的面把一捆厚度可观的人民币扔给秦母。
秦母接到钱乐得笑不合嘴，秦父则是脸色铁青，转身便离开。
回忆忽地被人打断，秦时听到秦母招呼他赶紧坐下来，趁热吃饭，秦时把背包挂在凳子靠背后面，他又转身打开碗柜拿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
一副放在秦母面前，另一副放在自己面前。
秦母这时候把早就炖好的玉米排骨汤连煲带汤抬到他面前，直接用勺子去打到他的碗里面。
很快，秦的碗里都是菜，排骨很多，玉米被压在底下看不见，排骨刚出锅，腾腾热气冒起，香味飘浮。
秦时看了一会这碗真正的排骨汤，忽地说：“为什么要吵架？你都知道他是这种人，吵架也没用。”
秦母把煲放好，转身坐在秦时的对面，她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想吵架吗？我只是气不过，他最近一大早经常出去，趁着我不在就溜出去，估计是去找那个女人。”
“找就找，你也管不住他。”秦时皱眉说，“而且少管点事，也不至于那么生气。”
秦母：“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懂。要是你的老婆出轨了，你将来估计比我还生气。”
秦时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他以后估计没有老婆了，大概只会有个老公。
就算老公出轨，他也不会像秦母这样紧紧抓住不放。
反正破镜不能重圆，处不来，倒不如潇洒放手，起码落得一个好名声。
当然，比起一开始就知道会没有结果，秦时更愿意从来没有开始过。
秦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又对秦母说明天去趟市医院看下甲状腺，检查一下秦母的身体情况怎样。
秦母知道秦时身上有钱，她也没有推脱，直接答应下来了。
秦时吃完饭，把菜都放到冰箱里，后面又洗了两个人的碗筷，才拿着自己的背包上二楼。
秦时回到房间，背包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秦时转身往后一倒，老式木板床上的席梦思床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秦时躺了大概五分钟不到，他又迅速翻身下床，弯身捞起地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到自己和殷无君的聊天框。
殷无君的头像是一片纯白，很简单，在一堆花里胡哨的头像框里十分显目。
秦时点开聊天框，视线落在聊天记录上。
最后的聊天时间定格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聊天内容也就是那句“准备上车了，晚点聊。”
消息是他最后发出去的，后面殷无君并没有回复。
哪怕是现在晚上九点多。
秦时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他说晚点聊，另一边又是他在怪殷无君怎么不主动发消息给他。
明明是他主动切断话题，却偏偏想要对方懂他迁就他顺着心意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只是一个矫情病突然发作的普通人，所以不值得对方上心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大家都是芸芸众人的一份子，谁也不比谁高贵，所以没人会在意、没人会认真放在心上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秦时想到这里，他突然释怀了。
反正、也许殷无君是觉得他这个人太拧巴了，太端着了，这才不理他。
不过，秦时也觉得没事，他也经历不少。
他在和其他人在开始进行接触的时候，总是在聊天的阶段总会莫名其妙的黄掉。
大概是他很擅长无形中拒绝别人。
或许是他是个回避型？
秦时也不知道，他也不想明白。
反正到了最后，结果都是差不多，出轨离婚或者貌合神离似乎是大部分情侣的主题曲。
秦时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到床上，他转身就往门外走，这个时候微信界面的纯白头像左上角忽地弹出一个红色信息。
秦时刚走到外面走廊拿好自己的换洗衣服，反派系统的声音便响起来，“宿主，男主给你发消息了。”
秦时听到反派系统说的那句话，他的心像是从高处重重摔落下来，一时找不到支点，只能感受到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
另外还伴随着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惊喜、诧异和犹豫几种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让秦时听到反派系统的话那瞬间就愣在原地。
“你还不去看吗？”
秦时没吭声。
“反正看消息又不用立刻回复，晚点回复也没关系。”
说实在话，秦时心动了。
他确实需要一个人来给他找理由，或者说是一个充分的理由让他继续和殷无君聊下去。
目前反派系统可以说是一个理由。
秦时终于有动力了，他往房间里走去，鼓足勇气拿起手机一看，殷无君果然给他发了三条信息，分别是：
“这里的床很硬。”
“空调也很冷。”
“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睡觉。”
秦时看完后，不自觉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