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沉默不语,他心知肚明,此事非同小可。
小时常听老爹说起军中与官场的旧事,也明白一些厉害,只是他断不能让老爹与兄弟死的不明不白。
方后来伸手摸了摸白狸猫的身子,问到:“大白,这厮说的是真话?”
白狸猫轻轻低哼了一声。
少年知道白狸猫看透了李百户心脉气息,不会有假。
李百户又急道:“好叫公子知道,如今想翻案,只有直接面圣。
不然以骁勇卫之威,兵部礼部之能,任你是朝中三品大员,或身具破甲甚至宗师之力,也无翻盘可能。”
方后来皱眉暗想,兵部与骁勇卫已经牵涉其中。贺礼经手的礼部、后宫、司天台难保与此无关!
自己一介白身,对朝中势力一无所知,如何翻案?
李百户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害怕了,道:“方公子,此事还是算了吧!
而且,只要方公子肯放过在下。
我与李重筹大人乃姻亲,若我暗中操作,可力保公子远离是非,不受此事牵连。”
少年哼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你且把所说的写个供词画押,我说过不杀你,便不会食言。”
李百户已知自身难保,不敢违抗,只得写了一份供词,交于方后来,还一再保证道:“谢谢少侠。在下万不会把此事说出去的。”
少年心道,我走南闯北,早听说过,这帮东西,狠毒异常,出尔反尔视为家常便饭。
不过,此地已是山中腹地,我若不懂阵法,都出不去此山,我虽不杀你,但你想出去报信,怕是痴心妄想。
方二又盘问良久,李百户所说与之前画的押,也能对应上,料想他所说应当如此,不会有假了。
他不禁暗暗恨,自家老爷子退了军职,还是这么事多。
发现珩山暗藏兵家阵法,不肯走,非要研究一番,看见了军械,还要呈报兵部,活该你被杀。
又想着方老爹临终前后悔之言,嘱咐自己,不要报仇,不要报官,让自己快点逃走,方二眼泪都快下来了。
少年寻思着,事到如此,基本知道怎么回事了,目前报官这条路,确实是走不通了,自己能否活命都是未知。
看来,袁胖子说的对,还是要把此事弄大!
事越大,引发的关注越大,对方需要修补的漏洞就多,自己也好顺水摸鱼,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少年细细思量一番,轻抚猫头,指了指朱总旗的尸身:“大白,你把他丢到山下官道附近去。”
白狸猫一张大口,咬住尸身,便往前跑去,只喝杯水的功夫,又独自返回来了。
少年重新捡取了散落的银子,撤了法阵,薄雾又复慢慢涌现。
丢了李百户在那里自生自灭。
他闷闷不乐,翻身跳上猫背:“走,打果子去。”
大狸猫也不懂方后来的心情,只自己欢喜的喵呜一声,驮着少年,风驰电掣朝山中更深处去了。
疾驰约莫半柱香,大狸猫身形逐渐慢了下来。
原本巨型身材,也逐渐开始缩小。
少年有些担心,拍了拍猫头,示意放自己下来:“就快到了,你且散了功法,不要伤了自己。”
白狸猫原地一阵摇头摆尾,慢慢又变成了寻常大小。
一人一猫又继续向前走,只是,那猫走的越发缓慢,少年倒是毫无影响。
越过一个小土坡,又是白雾更加浓重,两丈外几乎目不能视物,前路几乎不可辨。
猫行在路上,失去了敏捷能力,有些踉跄,仿佛一个垂垂老者,被地上草根绊到几次,看着是走不动了。
方后来知道刚刚白狸猫施展功法,此时正受珩山阵法反噬,心疼起来。
于是,从水壶里倒出一些清水,手托着让猫舔了几口,把猫复又抱起搭在肩膀上,大步向前踏去。
继续走了一段山路,白雾散去,视线逐渐清晰,前方出现一堵小山,小山脚下有一个大约一丈高的山洞,上书“落仙洞”三个大字。
方后来带着猫进入山洞,继续走,几百丈之后,山洞尽头十分开阔,一口雾气缭绕的小池塘出现在眼前。
池塘边绿草环绕,池塘边独自长着约莫三丈高的小树,树上也就十七八根枝条,稀疏可数的几片巨大叶子后面,结着几十个果子,正是那青衣人之前说的紫纹暗香白果。
少年走进果树看了看,顿时一头恼火,绕着池塘转了两圈,仿佛找什么东西。
低头看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好大怒叫了起来:“老坎精,你别躲着,给我滚出来。
让你去前面路上等着救我,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最后还得是你哥来了。
你这天杀的老坎精,差点害死我。”
喊了半天,一点动静没有,谁也没出现。
少年更气了,继续喊着:“有本事继续躲啊,等我找到你,我要把你烤着吃了。”
白狸猫自进入此地,阵法镇压减少,喝了些池塘水,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闻听少年说要烤了老坎精,眯眯着的眼里有了光,从少年肩上跳下来,动作又恢复了狸猫该有的敏捷。
径自走到一个石头前面,伸爪一推,将石块扒拉出老远,露出了后面的一小堆树叶烂草,又把树叶和草扒拉干净。
一只肥头大耳,身子滚圆的山鼠,就躺在那里动也不动,背上的棕黑色毛,油光发亮,肚子上白中杂黄的毛,随着微风轻轻浮动,尾巴粗短,四爪朝天,体态呆萌。
少年冷笑道:“装可爱,又装死是吧,你这第几次了?
大白,把你弟叼过来,咱们刚刚也忙活累了,今天就开个荤。”
说着少年掏出一个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就窜了出来。
狸猫尾巴轻轻摇摇,听话的叼起山鼠,来到了少年跟前。
少年一提溜那粗短尾巴,把它倒拎着起来。
那山鼠还是直挺挺着动也不动,仿佛真的死了过去。
少年将火折子丢到一堆干草上,火苗烧了起来,然后从包裹里抽出朱总旗那把刀,刀上一股毒腥散发了出来,对着山鼠肚皮就要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