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坎精迷糊眼,十分无奈,走出落仙洞,身形一抖,显出真身。
如之前那般,腿脚身子尾巴都开始暴涨,唯独那鼠头獐目增长有限,显得头小身子大,还是猥琐得很。
一路风驰电掣,快到内外阵交汇处,压迫越来越重,老坎精实在没法再前进。
于是才将方后来放了下来,它又变回原来小小的身形,跌跌撞撞返了回去。
方后来出了半山腰的外阵,感觉锁山大阵外围,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弱。
他这才往腿上又喷了口水,借着白果的灵力,一跺脚,催动足上风行阵,加速奔向珩山城。
此时正是三更天,城门紧锁。方后来寻了个暗处角落,趁着守城兵士打盹,晃动身形,越了城墙,往二条巷尾摸去。
到了巷尾确定没有人盯着,便进了家门。
方后来一天折腾下来,加上一路奔波回来,着实有些疲倦,进了房门,稍稍整理了一下包裹。
又看了看金锭子,和那把钢刀,没瞧出什么端倪,与之前遇到的骁勇卫张总旗一样,都是同样制式,精心锻造钢刀,只是多附着了一些简单法阵而已。
他也没研究出什么东西,便和衣躺在了床上。
迷糊中,睡了过去,又梦见了老爹喝醉了酒,把兄弟二人拽了过去,又开始吹嘘起自己那从军的光辉往事。
梦中,少年看着老爹与哥哥,心中泪如雨下。
他鼻子阵阵抽动,迷糊中慢慢醒来,对面床上依然空空荡荡,一时失神。
转脸呆呆望着屋梁,不知道此时自己还是在梦中,还是苏醒着。
迷离之中,方后来恍惚感觉房门悄然被人推开,一道人影从门口轻轻闪了进来,蹑手蹑脚望着床边摸了过来。
方后来心中突得一惊,强行收拢心神,暗道不好,怕是又被人盯上了。
伸手悄悄去摸水壶,猛然想起,水壶在床前一丈开外的桌上,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没有那蕴含果子灵力的水催动,足上法阵无法运转,自己连逃命的本事都没有。
总归,还是要进入一品境,自身有了真力,便无需借助灵果了。
方后来正恨自己怎么大意失了警觉,情绪松弛下,竟然把水壶忘在了桌子上。
眼见着来人已然到了床前,方后来骤然睁大双眼,见对方中门大开,几乎毫无防备,好机会,于是右手握拳,用全力直直击向来人肋下。
对方猛然一惊,只后撤一步,单手轻松接住了这一拳.
只稍稍一拧,方后来便痛的眉头紧皱,左手拂过床边,不经意摸到一个刀鞘,竟是刚刚朱总旗的那把带毒的刀。方后来暗喜,顺手一抽,利刃出鞘,反手削向来人的手腕。
来人明显吃了一惊,松开了制住方后来的手,向后一跳,退到了桌旁。
方后来持刀在手,立了一个御刀氏,隐在床角暗处,警惕地盯着来人。
对方先急着出声了:“方哥,是我啊,袁小绪。”
说罢,用桌上的火镰点燃了油灯。
明晃晃的灯光,照亮了桌旁那张圆脸,正是在府尹大堂下,对他点头示意的那人,也就是三年前,方后来上山采药,偶然从山里救来的那位胖兄弟,如今在隔壁酒肆做小二。
“你怎么翻过来又不出声?上次也是这样,差点把你当贼打!”
方后来大喘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放下刀来。
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半夜翻墙过来,是偷吃东西,被滕姑娘赶出来了?”
“你又没真力,打不过我,我怕啥!”袁小绪嬉皮笑脸,也不接着方后来的话。
他自顾说道:“我不放心!
刚刚在隔壁听到你这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就悄悄过来看看。”
把点着的灯芯又拨暗了一点,袁小绪继续问:“方哥,你上午府衙闹的那么一回,现在大半个珩山城都知道珩山城闹妖了。
我出这主意,管用不?这帮骁勇卫应该不会随便抓你了吧?”
方后来看看袁小绪,张开的嘴还是闭上了。
方后来知道这姓袁的自己身上也背着事,东躲西藏,差点死在城外。但具体什么事,袁胖子也不讲。
方后来一家这劫贡品、偷运军械、杀骁勇卫这哪样不是杀头的大罪。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他也不想胖子牵涉过深。
他半晌才回答道:“如果滕姑娘说的没错,司天台的人也在城里的话,我只要不落单,骁勇卫就杀不了我。”
“我说的自然不会有错!”
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先传了进来,接着一位二八年华,朱唇粉面、肤若凝脂的女子从门外缓缓踏步进来。
她平静地盯着二人:“我还说过,你连真力都没修出来,却以身为阵,以灵水为引,强行施法,必有后患。这更不会有错。”
说着,女子平伸手掌,指向方后来。
方后来觉得的右手不听把控,不由自主向女子手里伸过去,女子手指搭上脉搏,略点几下后,便又放开。
“你气息不稳,经脉已经受损。但你没有修为,只是会有短时间精神不济症状。”
看着方后来面上,又认真说到:“观你气色,恐怕近期将有可能突破武师境。
那时体内真力聚集,你再继续长期如此施法,灵力反噬真力,情况会更加严重,轻则昏厥,重则筋脉断裂。”
袁小绪听到此言,顿时紧张起来:“滕姑娘,你是我见过的医术最高明之人,你定会有办法的,是吧?”
滕姑娘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平缓了声音,继续道:“我虽然懂些医术,但所学有限,对阵法一道更是知之甚少。此等以阵法锤炼自身,强行借自然之力化为己用,有悖常理,于修习真力一道而言,福祸难料。”
然后她转过来又看着方后来:“我知你家中突遭变故,你急于查明真相,便不计手段提升真力。
但你从小体弱,也没有经过细心调养,如今半路修炼,无人指导,更不成体系。
我从未听说有以阵法入道的高人,如此修下去,恐怕你此生都与大境界无缘。”
说着,从随身锦囊中,拿出一枚白果。
昏暗灯光下,此果皮如羊脂白玉,光滑圆润,弹指可破,轻轻捏之,内部似有紫色荧光流转,生生不息。
“这是你先前送我的那枚白果,我近日细细翻阅了多部医典,可以确定,这就是紫纹暗香果。”
“世人只知此果珍贵,但你可知道,药书曾有言,常人不可轻用此物!
因为此果传说中是仙家喂养灵兽的,可世间数千年来只有灵兽现世,却无仙家踪影,故而,常人如何正确服用此果,典籍中并无记载。”
袁小绪一边插言到:“滕姑娘乃当世医仙,这如何服用肯定难不倒你。”
又满眼期待看着滕姑娘,“再说,书中说的乃是‘常人’不可轻用,可你们都非寻常人啊。”
滕姑娘也不看他,双眉轻挑,道:“你怎知我们并非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