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大人对着小姑娘陪着笑脸:“岚师妹,你们到底要找什么?有事尽管吩咐我们,不如你和师伯在城中小住几日,我让司天台的兄弟帮着你找,如何?”
岚师妹不耐烦道:“卓师兄,我和师伯自己找就可以了,太清宗的事,不敢劳烦各位,你尽管去办自己的差。”
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成了一副笑脸,笑嘻嘻问道:“回来之后,你接我与师伯去司天台玩玩可好?”
卓大人陪笑道:“师妹,去司天台有何难的?
司天台有八成,都是师从太清宗。师妹到了司天台,就是到了太清宗啊。
师妹贵为掌教之女,想去司天台,在下敢不从命吗?”
岚师妹竖起大拇指:“你这个人还不错,爽快,比你们家监正好。
你们那个啥监正在陛下面前,常常对太清宗出言不逊。
你不像他,你对太清宗倒是很敬重啊。”
卓大人闻言,面色紧张起来:“岚师妹慎言。”
林师伯面色紧张起来,也急忙收起阵盘,拽了拽岚姑娘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岚师侄,隔桌有耳。慎言,慎言啊。”
他转头向卓大人拱手:“卓大人,不必听岚师侄的玩笑话,我们过些日子就回太清宗了。”
岚师妹一把挽住林师伯的胳膊,不停地摇晃起来,低声哀求:“师伯,爹一向不允许我去国都,更不许去司天台。
可我若不去司天台,怎么能见到司天仪?”
卓师兄大为奇怪道:“岚师妹,想见一见司天仪?”
岚师妹挣红了脸,认真地用力的点了点头。
方后来将酒与四个菜端了上来,轻轻排在桌上,又仔细又慢慢地给桌上摆了酒盅,碗筷。
卓师兄倒是非常疑惑不解,笑着:
“师妹,那司天仪是用来测量星象,占卜天下大事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看那个物件做什么?”
岚师妹有些脸色不善:“你到底能不能带我去见看司天仪?”
卓师兄犹豫了一会:“应该可以吧,虽然着司天仪平日只有监正可以看,但师妹是太清宗掌教之女,据说以后也可能要接任一任掌教。偶尔来看看司天仪,问题不大吧。”
“我什么都不懂,连正式弟子都不是,接什么掌教的位子!”
岚师妹脸色有些变了,“刚刚夸你爽快,现在怎么又变得不爽快起来。
那个破司天仪这么金贵吗?能不能看,给个准信!”
林师伯越听越不对味,赶紧一扯岚师妹的衣袖,向着卓大人拱了拱手:“岚师妹开个玩笑,大人不必当真。”
卓师兄面上勉强笑了笑,倒不是怪岚师妹,只是有些心事。给林师伯与岚师妹各斟了一杯酒,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最近司天仪,有异动,所以我才有些顾虑!”
“异动?”
卓师兄向两位拱了拱手,小声道:“林师伯、岚师妹,实话同你们说,司天台来此,其实不只是例行巡查,而是遇到一桩与司天仪有关的事。
出京之前,监正大人交代过,这件事万不可对别人说,但若一路遇到太清宗的长老,倒是但说无妨。”
他又轻轻扫视了一下周围,刚才几个食客都已经结账走了,店内只有一个小二在擦桌子,整理碗筷。
“司天仪十七天前,九龙吐珠了。”卓大人脸色低沉,继续压低了声音,轻轻道。
林师伯握在手中的筷子停住了,面色紧张起来:“哪个珠子?”
“是东北向的龙珠。掉进玉盘里,转了一天一夜。”
林师伯心头一震,继续听着。
“监正大人为此测算天机,心神过劳,吐血卧床,但天机难窥,只知东北方有大事,足以动摇国本。”
卓大人这才轻轻的说道:“所以监正大人命我找个由头,往东北向来了,临行前,监正大人嘱咐,此行必定会遇到诸位太清宗师伯师兄弟,要我带着司天台,通力配合。”
林师伯叹了口气:“这事还是得怪太清宗,若当年,监正在太清宗行了奉食之礼。得太上长老赏桃子,必不至于耗费如此精力。”
转念觉得不对,又问道:“监正大人怎么知道太清宗也会来东北方向,他知道太清宗此行的目的?”
卓大人摇头道:“监正并不知道。”
言罢又补充:“监正交代,司天台此次出巡,诸事不理,只往东北向去。
东北向的事,事无大小都需细查。
途中如遇太清宗行事,务必配合。”
林师伯细细想了一下,皱起眉头,望着卓师侄:“师侄怕是跟错人了,这次太清宗带队的是宗内戒律堂宋师伯。”
他又指着岚师侄:“我们在此,是因为岚师侄贪玩了些,修为又低,我年纪大了,怕耽误事,所以我们一老一少,主动留下来缀后。
你还是往东北向,寻他宋师伯去吧。”
卓大人一愣:“是长老堂的首座宋濂师伯领队吗?那看来确实事关重大,须得请宋师伯示下。”
岚师妹想着早点去都城,便道:“你快点去追宋师伯,他们昨日离开的珩山城,往平川城方向去了,你抓紧时间,或许在到达平川城之前,能追上。”
卓大人道:“二位在宗中地位超然。我还是留下两个人吧,给两位打个下手,万一有事,也好照应一二。”
林师伯看了岚师侄一眼,对卓大人道:“岚师妹的爹爹虽然是掌教,可她在宗内什么职位都没有。
你林师伯我呢,就是平日里给太上长老送饭,打扫庭院的,不是你口中的超然人物,就不必麻烦了司天台吧。”
岚师妹夹着牛肉片塞到嘴里,含糊着点着头:“我们在山中一向自在惯了,不劳师兄费心安排人照顾。
便在此多住日子,只盼卓师兄早日回转,咱们一起去司天台。”
卓大人站了起来,恭敬地敬了两位一杯酒,讪讪笑着:
“从先皇始,我大燕国就有规定,司天台的官员都必须在太清宗清修三年以上。
而陛下任命的司天台监正,需得太上长老首肯,才能名正言顺。
下官十年前入太清宗修行五年,得掌教大人亲自授法三个月,如今才能当上司天台少卿之职。”
“当年,监正大人曾差我到太清宗白石峰给太上长老问安,虽然没有见到太上长老,但当时在太上长老门前曾见到两位的风采。”
岚师妹坐在凳子上没动,夹了一口炒葵菜。
林师伯见他站起来行礼,立刻也站了起来,将他按住,重新落座:“卓师侄不用客气,如今你在司天台,不比太清宗。你为官,我为民,如此行礼不合适。”
“只怕这礼行的还不够。”卓大人笑着,神神秘秘又压低声音道,“能在太上长老门内随意走动,这怕是掌教大人也做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