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队伍里总还是有些常走这条线的,知卢镖人意思,
便笑着道:“卢爷,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直说了吧。”
便走上前来,站到卢镖人身边,朝着众人拱手:
“在下是一介跑单帮的,大燕国人。
也跟着卢爷后面沾光,平平安安在这条路上走了几趟。
卢爷的意思是,这大小珂寨,都是些山民,平时过的艰苦,偶然也下山帮着过路人指路,或者推车。
毕竟这条路,是他们修的,待会要是遇到了下山来打牙祭的寨民,
请各位爷,能拿出些多余的吃食的,都拿出些来留给他们,
若没有吃的,给点散碎银钱,也可以。”
闻听此言,有些人开始发了牢骚:“这不就是山匪寨子吗?做的强买强卖的生意。”
还有人不以为然:“怕他们这些山匪作甚,
咱兄弟有修为在身,手中刀也是见过血的。”
卢镖人耳中听了,面色有些不悦起来: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卢某自诩拳头上立得人,臂膊上走得马,
蒙这一路上英雄给个薄面,也算是个人物,绝不会诓骗各位。”
场中倒是有那平川城的人知道此事,也发声给卢镖人证实,确实如此。
卢镖人又一指那山寨:
“这大小珂寨的两位寨主与各位寨民,与我都是山上一起饮过酒吃过肉的。
他们原是旧吴国的人,流落到了寨中,还是有些手段的。
诸位愿意给兄弟我薄面,便给山寨中人留一口吃食。
若是执意不肯,兄弟也不勉强,
只需待会跟紧了我,不要与人发生争执,说些好话,他们也不会纠缠不休。”
转头看着场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江湖人士,冷声道:“过了大珂寨,再走五十里,就是平川城地界了”,
“届时便可看到黑蛇重骑巡逻。
再没有匪类敢在黑蛇重骑眼皮底下闹事,
只要到了平川城地界,各位就可便宜行事,不必辛苦一路紧跟着卢某了。”
“若是有那不长眼的,”说到此处,卢镖头声音提高了八度,
“此时硬是要去惹事,那便休怪卢某保不了你。”
说完便打马回转,到商队处。
又大喝一声:“抓紧时间,到前面休息,明早出发,当天务必赶到平川地界。”
胡老丈听明白了卢镖人的话,苦着脸对方后来说:
“离家之前,特地让我家小子去找些行商探听过消息,
都道这一路上并无匪患,方才出来的。
这天下承平已久,怎么又出了匪类?”
方后来倒是镇定,安慰道:
“卢镖人不是说了嘛,这都是些山民。
万一真要拦路,咱们使个几百文,打发了他们便是。”
胡老丈兀自气鼓鼓道:
“那便只能如此了。”
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忧,抚着胡熹儿的头,问到:“熹儿怕不怕?”
胡熹儿昂着头,大声道:
“爷爷不怕,熹儿就不怕。
这才出了大燕关,便要怕的折返而归,岂不惹人耻笑!”
胡老丈哈哈大笑:“熹儿年少有胆,比爷爷小时候强多了。”
方后来觉得吴黎山这个名字,好似在哪儿听过,
边走,边思索。
想了半天,记得起来,原来是好几年前,说书人在珩山倚翠楼说过一段书,提到的吴黎关。
当时听得热血沸腾。
于是便问胡老丈:“胡先生有没有听说过一段故事,
说的是,二百个守关壮士,因为被守关的将领出卖,导致关隘被破,成了国之罪人,
其后,奔赴千里,找到了隐居民间的卖国将领,割了国贼的头,报仇雪恨,荣归故里的故事。”
胡老丈猛然想起,点点头:“是了,是了。
难怪我觉得这吴黎关挺耳熟的。
我在燕国都城听说过此事。
说书人讲的故事叫‘二百壮士千里奔袭杀国贼’,事情就发生在这个吴黎关。
可惜可叹……
如今壮士不在了,却多了山匪横行。”
众人心中不安,一上路,本来松散的队形,就紧缩在一起,都往罗家商队旁靠去。
一开始俱是胆怯,但看着姓卢的几个镖人,与几个熟识的商客,一路谈笑风生,丝毫不惧,也慢慢胆子大了些,
心道,这姓卢的到底是江湖上有名号,有手段的,
山匪怎么也得给他些面子,此行应当无虞,否则他怎会如此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