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赶紧远远跳了出来,在路侧双手挥舞,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胡先生,胡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胡老丈正被这马折腾得面色苍白,苦不堪言,哪儿顾得上看左右,
等明白听到有人喊自己时,已经冲过去老远了。
又回头仔细看去,竟然是方后来,登时口张得老大。
他赶紧拼命拽住缰绳,勒住了马,一边往回走,一边缩手拽住衣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仔细望去。
此时,不知道是揉的,还是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谢天谢地,袁小友,你还活着?”
方后来嘿嘿笑了:“我怎地就不该活吗?”
胡老丈离得近了,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过来,捏着方后来的胳膊: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方后来被他捏得一个哆嗦,随后正色道:
“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先生教我的,怎么自己却忘记了?”
胡老丈一愣,立刻醒悟过来,把手松开。
方后来紧皱眉头松弛下来,嘟起了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丈,几天不见,你年轻了不少,气力变大了。”
胡老丈挺胸收腹,长长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反复了几次,终于平静下来,
点点头:“泰山崩于面前应不改色。老朽一时过于激动了。”
此时也顾不上举止有礼,立刻追问:
“你怎么逃出来的,那贼人可有难为你?”
说话间,前面跑过去的人马半天没见胡老丈,又回转过来寻了。
领头的,是祁家几名骑手,方后来见过。
他们看到了方后来,也是大喜过望,
领头的精壮汉子,飞身下马一拱手:“袁公子,你没事吧。”
方后来大大咧咧道:“放心,我能有什么事。”
又转头向林子里招呼了一声:“都出来吧,他们不是匪人。”
惊魂未定的行商见是熟人,都从林子里出来了。
胡老丈愣住了,这当中几人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都是一路跟着卢镖头走过来的。
他疑惑得问:“那山匪将你们都放了?”
“山匪哪有那好心。”一个胖胖的行商没好气得回答:
“是有人杀了那群山匪,救了我们。”
祁家几个骑手好奇问:“这必定是高手罢。一般人可杀不了那么许多人。”
另一个高个子的行商道:“听说那山匪胆大包天,截了大燕皇商的车,被人家给灭了。”
又一个瘦瘦的行商摇头道:“错了,截的是大闵的皇商,人家派了五十几个金刚境高手,剿了山寨。”
一个大嗓门的行商坚决不同意:“是大济国的搬山境高手做的,你们是没见着,那气势惊天动地。”
高个子的行商嗤笑道;“说的好像你亲眼见到似的。”
方后来听他们扯的越来越没边,赶紧打岔:
“胡老丈你们这么急,是有急事吗?”
胡老丈一拍头:“哦哦,对对,差点忘了。”
方后来一拱手道:“那就此别过。咱们平川城见。”
“别急。”胡老丈一把拉住方后来,哈哈大笑:“本来有事,现在没事了。”
方后来奇道:“为什么?”
祁家骑手在一旁笑道:“公子啊……咱们这一行,便是为了去山上救你的。”
“啊?”闻听此言,方后来惊在了当场:
“胡老丈,你莫不是忘记了,那山匪截杀商队时候的凶狠劲,连卢镖头都是侥幸逃脱的,普通人去了可就是白白送死。你们如何敢来?”
“袁小友,你不是常人啊。别人都一脸惊惧。”胡老丈嘿嘿一笑,反问他,
“你刚刚逃出来,却从容得很,又问东又问西?
看看,这随你一起出来的人,可没你那么悠闲,人家急着要去平川城。”
方后来颇为尴尬:“你这是在说我缺心眼吗?”
胡老丈哈哈大笑,招呼那有些局促不安的其余行商:
“来,来,大家上马一起走。跟着咱们走,安全的很。”
又一指皇商骑手,“诺,看见没,咱们这祁家的程管事是个宗师境啊,旁边这些,都是破甲境,还有大武师。
哪个贼人敢来?”
程管事一笑,纠正道:“是小宗师。”
方后来看了过去,愣是没看出来,这大邑国祁家的一个小管事竟然是小宗师境,
看来这祁家在大邑国肯定不是一般的豪门大族。
转念一想,是了,既然是皇商,能为孝端太后办事,那怎么可能会是个普通的豪门大族,自己还是眼界浅薄了。
一队人打马缓缓跑起来。
方后来一头雾水,胡老丈又激动着,两人又凑在一起,又要讲话。
那大邑皇商祁家的程管事,纵马到方后来身边,向胡老丈拱拱手:
“胡先生累了,这其中的事我来跟方小友解释,你且好好歇歇,不周的地方,请胡先生再补充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