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晒笑起来,故意挤兑他:“我怎么听说,每次送货,都是你自己非要跟着去的?而且在那云雨楼喝酒,用的还是铺子里的公账。”
“这可不兴乱说,”毛账房脖子直了起来,青筋毕露,“我用的都是自己的钱。”
“东家也曾经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说过要关照主顾的生意,我即便是去了,花了公账又怎样?我这也是为了维护和老主顾的关系,懂吗?”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毛账房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牛弹琴,你们啥也不懂。”
转脸过来,继续笑着对方后来说:“城东尽量不要去,吴王府,还有城中的那些三品以上的贵人们,大多数都住在城东。若是一个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少不得要被拿到巡城司吃板子。”
“城西略微好些,三品以下的官员,以及一些豪门巨富大多住在西门,巡城司衙门、国子监、太医院等衙门也都在西门,一般也不要去。”
方后来笑着点点头:“城东不能去,城西去不得。那我便往城中间逛逛。”
毛账房差点惊呼出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小祖宗,你一点都不知道平川城的事吗?”
方后来纳闷起来,说错方后来纳闷起来,说错话了吗?无可奈何眨巴眨巴眼睛:“实不相瞒,我第一次来平川城,什么也不懂。”
毛账房神神叨叨,将头凑了过来:“袁兄弟,这也就是我看兄弟投缘,多嘴问了一句。
你这要是遇到了别人,不肯与你说明白厉害之处,三两句打发了你,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后来吃惊道:“有这么严重?”
毛账房见他不太相信,身子倏地挺起来,眉头立刻皱到了一起,嘴角左斜,鼻子朝天翻去:
“那城中央有且只有一座深宅大院,便是那城主府。它自原来旧吴国的皇宫内宫改造而成,大小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自城主即位以来,将旧吴国皇宫尽数拆除,旧宫人遣出宫去。腾出来的地方,都建造了房屋,给城中百官与百姓居住。”
“这不是挺好吗?”方后来开玩笑道,“如今普通人也能住进皇家了。”
“可那城主府所在的地方,其实就是原来的冷宫,还有灵尊大虺的住所。都是些渗人的地方。”
“我们平时来往东西南北四门,都是绕远路,即便多跨几个街道,也比从城主府附近走更自在。”
毛账房说到此处,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早前些年,战事刚刚结束,那里每隔几个月,都有觊觎城主府的人,去刺杀女城主。
结果不是中了蛇毒,全身溃烂,扔在城主府门口惨嚎力竭而死;就是被擒拿之后,打断四肢,然后吊死在城主府门口的。
总之,看得人胆战心寒。”
方后来倒是不在乎,随口问道:“既然是早些年的事,如今四海升平,天下无战事,城主府应该消停些了。”
毛账房还沉浸在回忆里,仿佛被吓着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继续哭丧着脸道:
“那也只是消停了几年而已,如今更差了。”
“我听人说,女城主原本就是嗜杀成性之人,近来没有人来刺杀,她手痒难耐得很。
前两个月,竟然将城主府外府的十几个护卫,几名管事,还有几个奴婢,吸干了血,吊在府门前曝尸三日后,一把火烧了。
烧尸的时候,我恰好送货路过,亲眼所见。吓得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