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们说的,半月铲这等兵刃,我确实见过,被其中一人带走了。”
石家兄弟上前辨认人头,愁眉不展,“这四人确实是平老贼手下大宗师!
我们半月铲,应该还在平老贼手里!”
那校尉提议,“前面三十里是沂州城,祁家商队也往那里休整。
等咱们把这些散落粟谷收拢之后,也去沂州城里落脚,
顺便等着沐统领回来。
若统领大人能将前面匪人抓到,或许可以问出这姓平的下落。”
听着提议倒是不错,刘副将点点头。
石家兄弟却不乐观,“平老贼与蒯老贼的土匿之术,在咱们门中数一数二。
论本事,蒯老贼比平老贼还略胜一筹,只怕更不易抓到!”
虽然不太抱希望,但是目前也的确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他们只好随着风骑军前往沂州城。
沂州城里,急得团团转的毛账房见到了方后来,心里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把收回来的粟谷重新归拢,大概还有三十多袋,原定计划是一路送到潼山关,才算赈灾结束。
脚夫们受了惊吓,不肯继续往前走,
毛账房加了钱,沂州军也答应派兵护送,好说歹说,才有一半人同意休整之后,继续前行。
这些事,自有毛账房料理,方后来却不知道忙什么,一个人打马城里城外乱跑。
石家兄弟被留在城里养伤,不但没什么人拘束他们,
而且,方后来提前还打了招呼,只要二人什么时候想走,都随他们。
如此一来,石家兄弟反而头疼得很,尽管压根不想待在这里,但平老大没抓到,他们不敢出城,何况还要等等牧青逸率领的效节营,追捕蒯贼的消息。
过了一日,牧青逸果然率队回来了,还带回来几个人头。
但不出石家兄弟所料,蒯老贼人头不在其中。
最强的两个作字门大家没抓到,两柄半月铲一个都没拿到回来,石家兄弟更加没底气出城离开。
牧青逸带来的效节营几千人马,不能一直驻扎在沂州城外,得要回去潼山关附近驻守,刘副将也是去潼山关赴任,所以通知大家,人马第二天就得离开。
为安全起见,方后来毛账房也要随队伍一起,赶往赈灾的最后一站潼山关。
当天,石家兄弟商量了许久,一直到上了灯,最后决定与方后来一起去见牧青逸。
沂州府衙门,内外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牧青逸端坐堂上首座,听完官员禀报赈灾情况之后,正着手部署后续。
等许久,终于得空,许参谋、刘副将、方后来,陪着石家兄弟一起拜见牧青逸。
方后来进城之后曾见过牧青逸,还说了些话。
但石家兄弟那日没看清,现在终于近距离见到了。
牧青逸长相俊朗,身姿英武,说话声如洪钟,武境只差一步,便可从金刚境突破不动境。
这位河东道节度使麾下第一大将,竟然不过四十,据说牧长风有意将河东道节度使之位传给他。
这么年轻,便要执掌一道,石家兄弟不由得心生敬佩!
大闵军与直属大邑皇的京畿卫少有接触,与其他节度使往来也不多,最为关注的,还是河东道牧家。
素闻这位牧家大公子手下效节营与三小姐牧婉婉的平洲营并称河东双壁!
大闵与河东道接壤,平时素有摩擦,不少大闵军中人都知道河东道的情况!
都说单打独斗牧青逸一人能打十个牧婉婉不止,可若两营厮杀,牧婉婉却还能略胜一筹!
因此,常把牧家姑娘与她大哥争河东道军中排名第一的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牧青逸很忙,放下批阅文书的笔,随便一抬手,招呼石家兄弟坐在堂下。
石家兄弟随便客套几句,寒暄一番,然后转入正题:
“牧将军明日启程去潼山关,我们兄弟也想一同前往!”
牧青逸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脸上略有难色,
“这……,潼山关战事吃紧,沿途水患还未完全消退,节度使下令,河东道之外人一概不得靠近!”
战事?与大闵的冲突,已经升级到这种程度了吗?石家兄弟对视一眼,心里有点打鼓。
在一旁的刘副将见他们迟疑,继续解释,“袁公子代表祁家前来赈灾,我河东道感激不尽,但即便如此,在潼山关送完赈济粮之后,他也不能多做停留!并非有意为难你们!”
石家兄弟赶紧拱手,“我们不作停留,只想从潼山关回大闵!”
“哦!这样.......”牧青逸点点头,"你们回大闵,我自然不会阻拦。只不过,今个上午听袁公子说过,你们的仇家是大闵作字门的几位掌事大家。
整个大闵的作字门都听令于他们,你二人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石家兄弟长叹一口气。脸上尽是无奈,
“多谢牧统领提醒。只是我们若不回大闵,还能去哪里呢?
河东道对我二人的底细尚不清楚,想必也不会放任我们在河东道四处溜达。
与其给河东道添加麻烦,还不如先回大闵。
我们的这两个仇家,如今或许已经离开大闵,前往平川。所以想着,我们此时回大闵,说不定还能安全一点。”
牧青逸抬手让人上茶,“你们若是只想回大闵去,倒也不必刻意来找我。
直接由袁公子以及刘副将带着,从潼山关出去便是,何必这都掌灯了,还来此说话,莫非还有其他事?”
方后来上前拱手,“牧统领,确实有事!
他们二人与河东道不熟,实在不好开口,还是由我来说吧。”
牧青逸点点头。
方后来道,“如统领刚刚所言,他们二人虽然一心要返回大闵,还有些顾虑大闵作字门会拿他二人。
所以想跟将军求一件事……”
听这话,牧青逸立时有些警觉,转脸立刻看向石家兄弟,
石家兄弟有些不安。
方后来轻笑道,“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二人想向牧将军求一张通关急牒。
万一回大闵之后,再次遇到仇家追杀,他们想往河东道这边逃。
有统领签发的通关急牒,便可随时入关,躲避仇家追杀。”
牧青逸原本温和的脸上,蓦地一沉,“什么?想要通关急牒?
袁公子,我河东道与大闵南跋宗如今势同水火。
他俩自己刚刚也说了,我对他们毫不知底细。
你要求我签一张通关急牒,让他们能够自由进出潼山关……,莫不是在开玩笑?”
他言语中的火气明显得很,
方后来转头看看石一川,有些尴尬。
牧青逸丝毫不遮掩,直接道,“万一他们真是奸细,引了大闵的南跋宗人,过来闯潼山关,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石一川、石一泽脸色苍白,端着茶盏坐也不是,站也不行,只好期期艾艾地又看向方后来。
方后来没办法,只好打个哈哈,拱手转圜,“这二位在平川曾经当过工匠,与我在平川有过一面之缘!
是值得可信的人,我愿意替他们作保。”
牧青逸手上茶盏重重放下,冷笑一声,“袁公子,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眼下是非常时期,莫说是你,就是祁伯爷亲自来作保,他这个面子我也不会给!”
方后来被这话噎得更重,脸色微微涨红,堂前场面一时有些冷寂。
许参谋赶紧上前,“牧大统领,三统领说,袁公子是河东道的贵客!这事咱们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一码归一码!”牧青逸瞪了他一眼,”我家三姑娘,虽然行军打仗不比我弱,可是为人处事方面,她年纪小,眼光比我差了一筹!
何况,如今潼山关是我负责镇守,出了事得我背着,岂能由着她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