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没理他,扭头朝着大家喊,“大家并肩一起上啊。他们没咱们人多。”
石家兄弟似乎有点动心,往前走了一步。
平老大瞪大眼,略显嘶哑的嗓音带着戾气,“石大匠,你是知道的,我这边是两个金刚境,三个大宗师,一个破甲。
一旦打起来,刀枪无眼,你确定要舍了富贵,拼命与我们斗下去?”
“都到已经如此地步,你能放过我们兄弟?”石一川苦笑。
“我们可没打算杀你们!”蒯大家嘿嘿笑起来,“石大匠,你们兄弟自有过人本事,巴上人很看重!
只要你还愿意与我们走,旧账咱们就一笔勾销,泼天的富贵依旧有你一份!”
平大家看他们还在犹豫,嗤笑道,”犹豫什么……你们有的选么?”
他挥动半月铲,“不就一个破铲子么,见到巴上人交了差,这东西还给你们就是!”
又指着方后来,“别说我没提醒,这小子自身难保,想拿你们做垫背,好独自逃走呢?
你们明不明白?”
方后来往四下打量着,“别听他胡说八道,大家都听我的安排,一鼓作气冲出去。”
后面营房里的兵士,忽然有人问,“袁公子,听说你那毒弹子很厉害,还有吗?
让我们看看,大家跟着你冲出去也能安心!”
方后来脸上一僵,有些尴尬,
兵士继续催,”袁公子,拿出来看看,”
方后来摸了半天,才道“……没带来……”
蒯大家立刻大吼,“是吧!姓袁的就是想拿你们垫背,
他自己跑了,你们只有死路!“
蒯大家旁边那几人,跟着大声附和,“你们即便拿了兵刃,穿了甲,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你们手无寸铁呢?
不过,咱们也不想得罪风骑军,只要你们两不相帮,今日之事与你们便无关!”
“当真啊……,”营房里的兵士受了刚刚红滚滚木炭灼伤的苦头,本就有点畏惧,现在更犹豫了,
“是啊,咱们不过是武师境!
若是盾甲在手,借着袁公子手段掩护,倒是可以列阵试着闯下山去,
可现在手无寸铁,比不得公子武艺高强,咱这一冲,铁定是个死。”
“河东道风骑军的气势哪里去了!”方后来有点急了,“大伙并肩上,只要能打退他们,我重重有赏。”
蒯老大哈哈大笑,“你出赏钱,他们也得有命拿不是?
只要你能在我们手下走一遭,他们自然有信心!”
那后面兵士声音有些打颤,“是啊,袁公子你先上去拿下一人,让我们看看本事!
不然,咱们几人无甲,又无兵刃,出来就是送死。”
石一川与石一泽如今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会看看蒯老大,一会看看后面的军士,站在那里犹犹豫豫。
方后来着实是生气了,怒上心头,“这几日咱们喝酒,讲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风骑军不是号称大邑最强吗?怎么一个个怂成这样?
潼山关就在前面,咱们齐心协力杀过去,未必不能寻一条出路……”
平老大扯着略有沙哑的嗓子,“姓袁的,你就不要在这鼓动了。不是他们不肯帮你,而是大家实力悬相差太过悬殊。
来吧!你上来跟我们过几招,能打赢,他们自然就会跟你走。”
方后来无奈,又扭头怒视着石家兄弟,“怎么?你们也打算袖手旁观?”
石家兄弟无奈叹口气,“袁公子,你是不知道他们二人的本事!
我们之前能逃走,实乃运气!
天下哪有那样的好事?逃了一回,再逃第二回。“
方后来冷冷笑道,“好得很,我算看清了你们了。”
扭头看向蒯老大等人,“今日,爷爷独自一人也要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伸手为爪,抓出三张黄符纸,直接往蒯老大等人丢去,脚上也不松懈,如脱兔一般,直接冲向旁边的平大家。
“虚晃一招?觉着我年纪大,本事弱了?“平大家眼睛盯得紧,早就将半月铲横在胸前,轻轻松松,随手一划,尖刃已经掠过方后来手腕,逼得他只能收回手掌,
方后来不甘心,“嗬!”狠狠用力,掌根拍在半月铲柄,想着趁他扛不住,夺了兵刃,
平大家挤出一丝怪笑,双臂骤然往前一挺,半月铲刹那抖动,发出嗡鸣,
方后来正好拍在铲柄上,觉着一波波力道反弹过来,痛得骨裂,
“啊,”他嘶叫一声,手臂已经脱力垂下,更无力再拍第二掌,
匆忙中,另一手五雷诀一掐,那三张黄符纸当场爆开,碎屑乱飘。
接着扰乱视线之机,转身旋踢,一股劲风横扫刚刚过来的蒯老大腰肋。
蒯大家抬腿用力画出一个半弧,直接与方后来硬撞在一起,两人各退一步。
看着方后来一手垂下发抖,另一脚也是强撑着颤动。
“手伤得不轻?还能不能拿动兵刃了?”
蒯老大轻笑,掸了掸裤脚,
“你那阵法若不是事先布置好,效果不过尔尔。
就凭这点微末伎俩,想从我们手里逃出,简直做梦。
阵字门人我见的多了,他们手段都得事先布置好,才能让人忌惮。
你如今仓促之间使出来,只是惹人笑而已。“
方后来喘了一大口气,气急,“笑你妈!”
单手再扬,又是十几张黄符纸打出。
然后就地一滚,抄起地上一只破锄头,再次狂悖发力,
破风十字斩,双臂大回环,手中锄头带风,兜脸望着平大家脑门上敲去。
平大家真力加持之下,双臂坚如磐石,托着半月铲直接迎上来,
砰,一声闷响,方后来手中锄头又断成两截,手臂又是一阵无力垂下。
蒯老大紧随其后从旁夹攻,铁盾横推,“这是我这是我家独门功法赤壁铜墙靠!请公子尝尝滋味!”
方后来两只手臂兀自发颤,想抬起来阻挡,却慢了一拍,侧身被他撞上,整个人飞出一丈,趴在地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手上清晰可见的发颤,带着上半身发抖,勉强抹去嘴角血迹,
再颤抖从怀里散出一把铜钱,碎银,落向四周,
再捏一叠黄符纸,耸着肩膀,勉强举着手指当空一摇,那叠黄符纸立刻燃了起来,
方后来再将左手塞进嘴里用力一咬,指尖渗出鲜血,当空虚画,
“这小子有些邪门本事,怕是又要布了什么阵法,”蒯大家还是有些担心,皱眉道,“咱们一起上去打散他的伎俩!”
平大家点头,跟着蒯大家身后,手中半月铲呼呼旋转起来,“小子,我这破埕劲,无坚不摧!破!”
蒯大家吃过方后来的亏,不敢大意,近身之后,先一招横扫八方,把那些洒落的铜钱碎银全都扫飞,
平大家侧身,半月铲突刺方后来竖着的手臂,
眼看躲闪不及,方后来只能仓促撒手,黄符纸乱七八遭撒了一地,
平大家一脚正中方后来大腿,将他踢了一个跟头。
平大家得手,嘿嘿一笑,“蒯大家刚刚说的不错!
我在军中,也曾与阵字们人交过手,知道以阵法入境就是麻烦,唯有事先布局才有胜算。
本以为你小子练到金刚境,想必阵法一途至少配称大匠!
可看你这仓促应对手段,傻的让人好笑!”
方后来再擦去嘴角涌出的血渍,嘿嘿一笑,“你们上当了,我要的是来这下山口!”
说着脚上用力一跺,原先撒上铜钱地方,怦然炸起十几蓬烟尘,蒯老大等人赶紧后退。
方后来生怕他们追来,随手又是一把铜钱撒出,
“你们有本事不要走!
姓石的,我记住你们兄弟了,袖手旁观,恩将仇报,我去潼山关搬救兵灭了你们!”
方后来恨恨大吼,接着脚上反震之力,从下山口跃去。
只是,脚才落地,他蓦地大惊,双足死命狂蹬,仗着金刚境的真力,脚上风行阵急转,浮点地面几下,又跃回谷顶哨台。
“你们设了陷阱!”方后来大恐。
随着他话音才落,刚刚落脚之处噼里啪啦乱响,七八丈一片地面,出现了十几处坑坑洼洼的大洞,嗖嗖数十个刀枪从洞中竖起。
“你到底知不知我们作字门,最擅长什么么?”蒯老大笑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