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宗天和冷鸢的注视,你沉默了许久。】
【此时的你,虽然表面强装镇定,垂首不语,但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决定潜伏苍梧山脉之前,你确实设想过自己的位置可能会暴露。】
【也推演过被官方抓捕后的应对方案。】
【在你的预案里,能惊动一位“山海境”的宗师来抓你,就已经顶天了。】
【那是你想象力的极限。】
【但你万万没想到,站在你面前的,竟然是一位传说中的——神通境!】
【那是屹立在联邦金字塔顶端、能够修改规则、干涉因果的恐怖存在。】
【在他面前,哪怕是心跳的频率微变,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信息。】
【在“神”的面前撒谎,这还是你两世为人以来的头一遭。】
【“只能拼了……这是最考验演技的一刻。”】
【你咬紧牙关,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小朋友,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赵宗天看出了你的犹豫。】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原本那种邻家老爷爷般的和蔼感消失了。】
【你感受到了,他身的那种历经沧桑后的悲凉。】
【“老夫这一生,与蚀心教这些邪教斗了六十年。”】
【“四十五前,我的妻子为了掩护我撤退,在邪教的包围圈中自爆。】
【“十年前,我的大儿子在一次卧底任务中身份暴露。”】
【“他被他们扒皮抽筋,做成了人皮灯笼挂在教坛上……”】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
【连山间的风都仿佛带上了血腥味。】
【“我们审查局的人,哪个不是身背血海深仇?”】
【赵宗天直视着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信不过这身制服。”】
【“至少……你可以信得过我这个孤寡老头子。”】
【“只要你是清白的,只要你心向人族,老夫就是你最大的后盾。”】
【这番话,如重锤般敲击在你的心上。】
【你感受到了这位大宗师言语中沉甸甸的分量。】
【这并不是演技,这是用血泪铸就的誓言。】
【你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位立场坚决的反邪教、反异族、反“投降”的坚定人族守护者。】
【“呼……”】
【你深吸一口气,神色一肃,对着赵宗天深深一拜,腰身弯到了九十度。】
【“大宗师满门忠烈,为人族披荆斩棘,请受晚辈李昂一拜!”】
【“晚辈无意质疑大宗师立场,只是晚辈年纪太小。”】
【“没见过世面,刚刚确实是被两位的气场给吓傻了。”】
【这一拜,既是出于对英雄的真实敬意,更是——拖延之策。】
【你需要这几秒钟的时间,来酝酿情绪,来编织那个足以欺骗神通境大能的“完美谎言”。】
【起身后,你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两位前辈,此事说来话长。”】
【你开始你的表演。】
【“且说半年前的一天,那时我还只是气血四段,因为练武烦闷。”】
【苦于难得寸进,便独自一人在陇江河岸散步排解心情……”】
【你语气放缓,甚至开始描述那天的晚风和月色,试图增加故事的真实感。】
【一旁的冷鸢听得眉头直跳,脸色一黑。】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叙述。】
【“停!”她刚想开口打断,心想你怎么不从你出生开始讲起?】
【这是审讯,不是让你来写回忆录的!】
【但她刚张嘴,赵宗天却抬起手,轻轻制止了她。】
【“让他说,不要打断孩子的思路。”老者温和地看着你。】
【“慢慢说,细节越详细越好。”】
【你感激地看了赵老一眼,继续说道:】
【“那天夜里,我走着走着,突然看见陇江边岸的芦苇丛中,闪烁着诡异的微微蓝光。】
【“我当时心里好奇难耐,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小跑过去查看……”】
【“结果,我看到了一朵漂浮在水面上的、晶莹剔透的蓝色花朵。”】
【“我刚伸手一摸,那花朵突然‘砰’的一声碎了,化作一道蓝色的烟气,直接钻入了我的体内!”】
【说到这里,你故意停顿了一下,甚至控制身体微微颤抖。】
【“紧接着,我就昏迷了。”】
【“等我醒来时,不仅修为莫名其妙暴涨到了气血六段,觉醒了水系异能。”】
【“更可怕的是……”】
【你的瞳孔猛地收缩,语气变得急促,带着惊恐。】
【“我的脑海里,多出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那像是一段关于未来的预言,又像是什么人强行塞进来的计划书!”】
【“记忆里全是些可怕的词汇!”】
【你开始抛出那些足以让整个联邦震动的关键词。】
【“蚀心教……万神天心圣佑教……”】
【“还有一个叫‘血影替命’的恐怖仪轨!”】
【“在那个记忆片段里,我看到了两枚血红色的晶体。”】
【“那个声音称之为——‘二命血魂妖’!”】
【听到这五个字,赵宗天的眼皮猛地一跳,原本把玩水晶瓶的手瞬间握紧。】
【你没有停,继续输出情报:】
【“记忆里说,蚀心教通过某种特殊的秘术,给海城刘家的天才刘溪月下达了精神暗示!”】
【“他们布局陇南,让刘溪月在新武历126年,十二月十三日,也就是高考前的那个冬天,前往陇南长林公园‘取宝’。”】
【“那根本不是机缘,那是陷阱!那朵伴随异象而生的冰莲里,藏着二命血魂妖的卵!一旦吞服,就会被寄生替代!”】
【“还有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袍人……他的气息太恐怖了。”】
【“比开元境强大无数倍,记忆里说他是扶摇境的‘裁决者’!”】
【“还有……他们计划的破局点,就在吴越市!一个叫柳青的女教练!”】
【你一口气说完,脸色苍白,大口喘息,仿佛回忆这些画面耗尽了你的心力。】
【“这些信息……都是真的。"】
【我确实接触了一朵蓝色的花,我脑中确实有这些信息。】
【我之所以来吴越市调查柳青,就是为了验证脑子里的那个情报是不是真的!”】
【山洞内一片死寂。】
【冷鸢沉默了。】
【作为精神力强大的扶摇境,她一直在时刻感知着你的情绪波动。】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当你讲述“江边遇宝”的故事时。】
【你的情绪有些飘忽、紧张,心跳频率有细微的不协调。】
【但是,当你提到“血影替命”、“二命血魂妖”、“鬼面人”这些具体细节时。】
【你的恐惧、愤怒和焦急,却是无比真实的,甚至连灵魂都在战栗。】
【“这种真假参半的供词……反而最难被完全否定。”】
【最高明的谎言,是九分真话,一分假话。】
【冷鸢在心中判断,“因为那种对邪教的恐惧,是演不出来的。”】
【而赵宗天,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从听到“二命血魂妖”和“扶摇境鬼面人”开始,这位一向以和蔼示人的老者。】
【周身的气息开始剧烈翻涌。】
【“二命血魂妖……好大的手笔!”】
【“那是上古时期就几乎绝迹的邪物,专门用来窃取人族气运的脏东西。”】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弄出来了,还一次就是两只!”】
【“好大的狗胆!这些邪教妖人,竟然想把手伸进我们的最高学府,从根子上断我人族脊梁?!”】
【“轰!”】
【赵宗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声怒吼脱口而出。】
【那声音仿佛九天惊雷,蕴含着神通境强者的无上意志。】
【按理说,这一声怒吼足以震碎这座山洞,甚至传遍整个苍梧山脉。】
【但是——】
【你惊讶地发现,这声怒吼并没有传出去。】
【甚至连山洞口的一株野草都没有被吹动。】
【不知何时,整个山洞内部已经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完全笼罩。】
【外界的风声、鸟鸣声全部消失,仿佛这片空间已经被从世界上暂时“抹去”了。】
【那是赵宗天的神通之一——【因果净界】。】
【早在你吐露情报的瞬间,他就已经开启了神通。】
【切断了这里与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
【“呼……”】
【赵宗天长出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你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审视。】
【反而多了一份长辈对晚辈的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他当然知道你刚才的话里有水分。】
【但那又如何?】
【对于一位心系人族的大宗师来说,只要你的心是红的。】
【只要你带来的情报是真的,其他的细枝末节,他愿意替你兜着。】
【“李昂小子。”】
【赵宗天走上前,拍了拍你的肩膀,语气温和,郑重地说道。】
【“你很勇敢。”】
【“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
【“我也知道,让你这样一个孩子背负着这么大的恐惧,说出这些话来,很不容易。”】
【“但你做得对。”】
【“得亏有你,否则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如果真的让他们把钉子打进了“双星”,后果不堪设想。”】
【“赵老,现在怎么办?”冷鸢在一旁沉声问道,“立刻调动总局力量,去陇南布控吗?”】
【“不,不能急。”】
【赵宗天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老猎人的狡诈。】
【“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们演到底。”】
【他转头看向你,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李昂小子,你听着。”】
【“从今天起,这个案子由我亲自接手,列为S级绝密。”】
【“今后这段时间,我将会全程陪同着你,作为你背后的影子。”】
【“冷鸢,你也得跟着,贴身保护。”】
【“我们不动声色,不打草惊蛇。”】
【“直到十二月十三日到来的那一天……”】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那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威严。】
【“我们即刻启程,前往陇南。”】
【“我要在他们以为计划即将成功的那一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