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长林公园那边尘埃落定,李昂的意识并没有随之停歇。
全知视角再次发力了!
【视线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瞬间从那片冰封的湖面抽离。】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向陇南市中心的另一个风暴眼。】
【时间开始回转,回到了一段时间之前。】
【陇南市·黑金商会总部大楼。】
【此时的黑金大厦,已经被无数警灯和探照灯映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警戒线将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几架武装直升机盘旋警戒,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在大楼表面扫射。】
【地面上,陇南市的公安特警、武装警察部队早已全副武装。】
【严阵以待,枪口一致对准了大门。】
【虽然吴越市这次只来了两个人。】
【但他们手中握着的,是江南行省总督亲自签发的最高调令。】
【更是有一位站在武道巅峰的神通境大宗师亲自前来坐镇!】
【在赵宗天以雷霆之势击杀所有蚀心教高层后。】
【接到总督手谕的本地官方力量终于不再受到任何掣肘,全部出动。】
【他们将黑金商会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大楼内部,尤其是地下五层的邪教祭坛,此时已经被官方力量彻底控制。】
【那些之前还在狂热吟唱的灰袍信徒,此刻都被戴上了特制的手铐和脚镣。】
【被特警们押解着,排成长队,准备送往重刑监狱看管。】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长林公园那边,赵宗天一掌拍碎“万世净眼灼身神”投影的那一刻——】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精神冲击。】
【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因果链接,瞬间降临到了这群信徒的身上。】
【那是邪神的怒火,也是信仰崩塌的反噬。】
【“吼——!!!”】
【异变突生。】
【原本还在垂头丧气、或者瑟瑟发抖的教众们,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充血。】
【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之色,神色变得癫狂而扭曲。】
【“杀!为了吾神!”】
【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怪力,让他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咔嚓!咔嚓!”】
【特制的合金手铐和脚镣,在他们疯狂的挣扎下竟然被硬生生崩断!】
【数百名失去理智的暴徒,像是一群出笼的饿狼,疯狂地扑向身边的看守人员。】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镇压!快镇压!”】
【负责看守的特警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非人的变故,依然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入人群。】
【冷鸢出手了。】
【她没有拔刀,身形如鬼魅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砰!砰!砰!”】
【扶摇境强者的指力十分精准霸道。】
【她每一次出手,都准确地点在暴徒的穴位上。】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有几十名发狂的信徒翻着白眼倒地。】
【冷鸢的动作干净利落,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控制住局面。】
【然而,就在她准备去处理下一批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诡异的骨骼摩擦声。】
【“咯吱……咯吱……”】
【那些刚刚被她击晕、按理说至少要昏迷几个小时的人。】
【竟然违背了生物学常识,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而且,他们变得更加狂暴,气息更加邪恶。】
【他们的肌肉开始疯狂膨胀,撑破了衣物。】
【牙齿变得尖锐如锯,嘴角流淌着粘稠的唾液。】
【那双猩红的眼睛,瞳孔更是迅速收缩,变成了非人的竖瞳!】
【“吼——!”】
【他们再次扑了上来,速度和力量比之前暴涨了数倍!】
【“这是……”】
【冷鸢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她立刻明白了。】
【邪种融身!】
【这批人已经完全没救了。】
【他们不仅仅是精神上受到了洗脑和操控。】
【他们的肉体在这一刻也已经被邪神残留的力量彻底污染,产生了不可逆转的畸变。】
【他们不再是人类,而是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邪尸”。】
【如果不处理,他们会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甚至冲出大楼,给城市带来灾难。】
【“呼……”】
【冷鸢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身为审查官的决绝。】
【她的手缓缓握住了背后的唐刀刀柄。】
【她必须痛下杀手了。】
【就在冷鸢即将拔刀,准备将这人间炼狱彻底清扫的时候——】
【“定。”】
【一个苍老、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突兀地在地下空间响起。】
【随着这个字的落下,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变异信徒,还是即将拔刀的冷鸢。】
【亦或是周围那些惊恐后退、挤在一起的警察和联邦雇员们。】
【所有人,全部无法动弹了。】
【除了冷鸢还能保持思维的活跃,其他人的意识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刚刚结束了长林公园战斗的赵宗天。】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满血迹的白色练功服,但身上的杀意已经完全收敛。】
【此刻的他,看着下方那些扭曲变形、早已失去人性的面孔。】
【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深沉的悲悯。】
【“尘归尘,土归土。”】
【赵宗天轻声叹息。】
【随即,他的身形动了。】
【快,太快了。】
【即使是冷鸢的目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连串金色的残影。】
【赵宗天在人群中快速穿梭,他没有用什么毁天灭地的招式。】
【只是伸出手,在每一个邪教信徒的额头轻轻一拍。】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家晚辈的头顶,但效果却如雷霆般霸道。】
【每拍一下,那些信徒体内的邪恶生机瞬间断绝,触之即死,身死魂消。】
【紧接着,他们的尸体上燃起了一层纯净的金色火焰。】
【这火焰并不炽热,反而透着一股温暖、净化的气息。】
【在金焰的灼烧下,那些狰狞的骨刺、恶心的鳞片、扭曲的肌肉。】
【开始迅速消融,所有的污秽、罪孽、痛苦。】
【都在这把火中被烧得干干净净。】
【不到数秒时间。】
【尸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晶莹剔透、如同玉石般的白骨珠。】
【每一颗珠子上,都隐隐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名字。】
【短短几分钟。】
【大厅内所有的邪教徒都已经消失。】
【只留下了976颗白骨珠,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宛如一片地下的星河。】
【这些人里,有的是被邪教蛊惑的无知平民,有的是被强行抓来的流浪者。】
【有的是为了利益主动投身黑暗的商人,也有的是像徐良那样罪大恶极的帮凶。】
【他们的灵魂与肉体都已经被污染,赵宗天无法留他们全尸。】
【但是。】
【这金色的火焰,烧尽了他们的罪与恶。】
【只留下了这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痕迹。】
【给他们的家人,留作最后的祭奠。】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做完这一切,赵宗天的身形开始缓缓消散,那种禁锢全场的力量也随之解除。】
【场中的特警和工作人员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和漫天悬浮的珠子。】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此刻,一直低头无言的冷鸢,脑海中响起了赵宗天的传音。】
【“此间事毕。”】
【“老夫还有要事需赶回苏杭,这边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特事特办!拿着总督的手令,如我与总督亲至!”】
【“务必将蚀心教的余毒清理干净!”】
【冷鸢猛地抬头。】
【只见半空之中,赵宗天正负手而立。】
【此时的他,身上那些血迹和尘埃早已消失不见。】
【又恢复了那副纤尘不染、仙风道骨的大宗师模样。】
【他与冷鸢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呼……”】
【冷鸢看着那漫天的白骨珠,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怅然。】
【但仅仅一瞬间后,她眼中的怅然便被坚定所取代。】
【她立刻投入了工作状态,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警察们下令。】
【“所有人听令!立刻封锁现场!”】
【“拿特制的收容盒来!将这些……‘尸骸’,小心收敛好!”】
【这死亡的976人。】
【他们也许是某个家庭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
【校长廖显育的孙女也在其中。】
【他们有的是正经联邦公民,有的是朝不保夕的流浪者。】
【有的甚至是像张德海那样在普通人眼中算是身居高位的人。】
【但在邪教的侵蚀下,无论他们之前的身份是什么,无论他们是被迫还是自愿。】
【今晚,在这如烈日般的金色火焰燃烧过后。】
【他们只剩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一颗颗悬浮的珠子。】
【这,就是邪教令人深恶痛绝的原因。】
【它毁灭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身为人的尊严与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