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当你运转功法的瞬间,整个池子沸腾了。】
【那海量的甘露能量顺着你的毛孔疯狂涌入,你体内的144个窍穴齐齐轰鸣。】
【36枚元种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洪流,剩余空着的窍穴中,一个个新的元种开始凝聚。】
【气血如龙,元气如潮。】
【你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眨眼间就触碰到了扶摇境的壁垒。】
【这十几年来,你并非没有察觉到眉心那个“印记”的隐患。】
【作为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你对这种外来的力量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在最初的那些年里,你甚至强迫自己去遗忘它的存在。】
【宁愿多花十倍的时间、受百倍的苦去硬啃那些晦涩的法门。】
【也不愿动用这个“外挂”分毫。】
【但天梯的难度提升是非线性的,尤其是第40阶段以后的神术模型,复杂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为了不被那些恐怖的幻境吞噬,为了活下去继续攀登。】
【你在无数次生死一线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妥协,借用了印记的力量来稳固识海。】
【“每一次借用,都是在给自己套上一层未知的枷锁。”】
【你对此心知肚明,但你别无选择。】
【“给我破!”】
【你调动所有力量,对着扶摇境的壁垒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然而……】
【“砰!”】
【一声闷响在你灵魂深处炸开。】
【你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叹息之墙上。】
【你明明感觉力量还有富余,明明感觉前方就是一片坦途,但就是迈不过去。】
【无论你如何燃烧气血,无论你吞噬多少甘露。】
【那道无形的枷锁就死死地勒在你的神魂之上,纹丝不动。】
【“果然有问题。”】
【你从沸腾的池水中缓缓站起。】
【你伸手抚过眉心,那里正微微发烫。】
【随着你神念的深入探查,你终于看清了那道无形壁垒的本质。】
【这并不是什么洞天规则的压制,也不是武道修行的瓶颈。】
【而是一道誓约。】
【一道铭刻在眉心印记之中,源自‘瀚溟’的强制契约。】
【“原来如此……”】
【你眼神微眯,瞬间想通了一切关节。】
【“限制武道境界的突破不可能是洞天主人的本意。”】
【“真正搞鬼的,是这道印记的主人——瀚溟。”】
【“他就像是一个精明的放贷者,在我被迫使用这个‘印记外挂’保命的同时。”】
【“也将这道‘誓约’悄无声息地植入了我的神魂。”】
【“我每借用一次印记的便利,这道契约的束缚就加深一分。”】
【“它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道锁链,死死地扣在了那个所谓的‘约定’上。”】
【瀚溟虽然没有明说,但这道印记的作用摆在这里就是告诉你:】
【想突破?想获得更高的位格?可以。】
【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履行你的义务。】
【不履约,这道属于瀚溟的因果锁链就会永远锁死你的上限。】
【这相当于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签订了一个霸王条款。】
【其实此刻,你是可以选择强行突破的。】
【因为你的武道意志经过了将近20年的打磨,你真正做到了融神入身。】
【心念如铁,光凭这样的束缚是无法完全影响你自身的决断的。】
【毕竟这只是契约,不是什么控制神念的手段,你是可以违约的。】
【但是,你能清晰地感知到。】
【一旦强行挣断这道契约,反噬的代价会非常严重。】
【神魂受损只是轻的,甚至可能导致武道根基的崩塌,让你彻底失去未来更进一步的可能。】
【你支付不起违约的代价。】
【“被人算计了啊……”】
【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眼神中满是不爽和阴霾。】
【虽然你早就猜到了神明的力量是有代价的,但当这个“账单”真的摆在你面前,且数额如此巨大时。】
【那种被人按着头喝水的感觉,依然让你心里极度憋屈。】
【你本来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关,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怒火。】
【“忍耐!”】
【你深吸一口气,为了利益最大化,你选择了暂时妥协。】
【毕竟除了武道境界,这洞天了还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等着你继续发掘。】
【这次模拟,在进入洞天后,你就秉持着一个原则,能赖多久赖多久。】
【直到无利可图。】
【与此同时,第一代跟随你的老人年岁已经很大了。】
【周华病逝,这是营地第一个自然死亡的高层。】
【葬礼上,你亲自扶灵,全营地默哀。】
【陈尘看着老友的墓碑,第一次流露出了对死亡和无法归乡的恐惧。】
【他拉着你的手,声音颤抖:“徐老弟,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
【你沉默了许久,只能坚定地点头:“能。”】
【第25年:】
【你卡在了第30阶段。】
【这一阶段的神像面容是“慈祥温和”的,但散发的气息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邪恶。】
【这是一种极为高级的精神污染。】
【你在这里耗了整整五年,与那个总是充满诱惑的女性化声音进行了无数次意志博弈。】
【通过与监管者和瀚溟的言语拉扯,你确认了洞天主人早已离去的事实。】
【因此你更加警惕,不愿相信瀚溟的“好意”。】
【第35年:】
【陈尘去世了。】
【这个曾经精明贪婪、后来变得温良和蔼的老头。】
【在一个午后钓鱼时安详地走了,鱼竿还握在手里。】
【在他临终前的那个晚上,似乎预感到了大限将至,把你叫到了床前。】
【他不再叫“徐会长”,而是叫了一声“老弟”。】
【“老弟啊……我不后悔这辈子跟你混。”】
【“虽然没能回去看看……但我知足了。”】
【说完,他紧紧握着你的手,眼中满是信任和不舍。】
【而陈量,那个曾经青涩的少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的中年人。】
【他接过了叔叔的班,成为了新的大管家。】
【但他看着你那始终年轻、没有丝毫岁月痕迹的脸庞。】
【眼神中带着的是敬畏和深深的依赖。】
【你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第45年:】
【你推进到了第48阶段。】
【你变得越来越沉默,很少再给新人们上课。】
【很多人以为你是变得高冷了,或者是为了维持神的威严。】
【但只有你自己清楚,这种疏离感的根源是什么。】
【是因为——寿命。】
【按理说,开元境武者的寿命极限也就是120岁左右。】
【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没用虎狼药、没受过伤的前提。】
【但你现在的身体,经过了几十朵“天河水莲”和其他维度秘宝的疯狂改造。】
【早就脱离了凡胎肉体,成了真正的“玄水之躯”。】
【你的细胞活性是常人的数十倍,衰老速度慢得惊人。】
【你估算过,自己现在的寿元至少在200年以上。】
【你是长生种,而他们是短生种。】
【看着那些曾经叫你“大哥哥”的孩子变成中年人。】
【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凋零,这种时间错位带来的孤独感,让你本能地选择了回避情感投入。】
【而且,你不再亲自授课,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你太忙了。】
【随着天梯层数的升高,那些神道秘术的模型变得越来越复杂晦涩。】
【每一个符文的解析,都需要耗费你大量的心神和时间。】
【你每天除了吃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神像脚下进行推演。】
【好在,这几十年来你并没有白费功夫。】
【你培养了一批年轻有学识、有悟性的异能者。】
【他们接过了你的教鞭,成为了营地的新一代导师,将你的知识体系传承下去。】
【……】
【直到第五十六年。】
【当你刚刚艰难地通关了第50阶段,浑身浴血、神念几乎枯竭地瘫倒在地上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你脑海中响起。】
【“小子,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寸步难行了?”】
【瀚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图穷匕见的迫切。】
【你本来不想理会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老东西。】
【但此刻的你,确实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第50阶段那种繁杂到极点的复合神术模型,对神念的要求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现在的水平。】
【而你的境界又被那道“束缚”死死卡住,无法通过晋升扶摇来提升神魂。】
【这是一条死路。】
【“别白费力气了。”】
【瀚溟似乎看穿了你的窘迫。】
【“那是神格的誓约,除非你去深渊帮我办完事,否则没人能解开。”】
【听到这话,你心中冷笑。】
【这老家伙还在拿深渊说事,你猜测这肯定是个幌子。】
【“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让你在不突破境界的情况下,也能继续往上爬。”】
【你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
【“什么路?”】
【“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