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个营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
【广场上狂欢的信徒们纷纷停下了动作,错愕地抬起头。】
【看着那道从营地深处冲天而起、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的湛蓝光芒。】
【“那是……大主教?!”】
【“神迹!大主教飞升了!”】
【人群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声。】
【而高台上的阿骨,那只纯蓝色的右眼中却闪过一抹惊怒。】
【“小子!!!”】
【哪怕你已经用元力强行切断了与魂器的神念联系。】
【但是瀚溟依旧借着阿骨的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这声音在庞大神力的加持下,化作实质般的音波。】
【如同惊雷般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接在你的耳边炸响。】
【祂的声音不再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了运筹帷幄的从容。】
【而气急败坏,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停下来!你疯了吗?!”】
【“不值当啊!你已经突破了扶摇了,你的执念已经完成了!”】
【“而且你的肉身已经是近乎完美的玄水之躯了!”】
【“你本来还有几百年可活,甚至能在这洞天里称王做祖,为什么要急这一时去送死?!”】
【瀚溟是真的慌了,你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自毁式冲锋,彻底打乱了祂复苏的节奏。】
【在瀚溟的算计中,祂那“温水煮青蛙”的计策堪称完美。】
【祂自认为已经将你看透了。】
【祂通过不断提供维度秘宝来改造你的躯体,大幅提升你的寿命。】
【祂认为,像你这样拥有漫长生命、且在洞天里享受着无上权力的人。】
【会在安逸的岁月冲刷下逐渐失去向前的冲劲,会变得极其害怕冒风险。】
【特别是当祂看到你这些年为了几阶传承,开始极其依赖神教提供的信仰之力时。】
【瀚溟就已经在心里笃定。】
【你这只被圈养的猛兽已经被彻底拔了牙。】
【你已经不可能再有勇气去承受神魂崩碎的代价,强行违约了。】
【但事实却是,祂傲慢的神性蒙蔽了祂的双眼。】
【这几十年来,你不仅没有沉沦,反而一直在为这掀桌子的一刻做着最疯狂的准备!】
【“停下吧!只要你停下,我会帮你重新立下束缚,帮你停止神魂的崩溃!”】
【“停下吧!停下!!!我们可以重新谈条件!”】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竟然在向你低头,在向你这个祂眼中的“容器”求饶。】
【但你并未理会。】
【你甚至连一句嘲讽的话都不想说,因为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你此刻燃烧生命的浪费。】
【你只是用坚定的目光,死死盯着天际尽头那个散发着幽光的白玉天梯入口。】
【“嗖!”】
【很快,你便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冲入了秘境之中。】
【光影流转,你再次来到了那个困了你整整十年的第65阶秘境。】
【天梯的规则其实并不是绝对死板。】
【从第60阶开始,如果受验者在秘境中自认无法解析神术模型、神魂即将枯竭时。】
【是可以主动选择退出秘境保留性命的。】
【这也是你这十年来能反复进出、装作无能狂怒来麻痹瀚溟的原因。】
【但这一次,你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轰隆隆!”】
【刚一踏入第65阶,天空中立刻浮现出那由上百个相互关联、却又彼此冲突的复合神术阵基。】
【它们像是一张精密的巨网,朝着你当头罩下。】
【以前,你总是试图用有限的算力去像解毛线团一样,小心翼翼地解析它们。】
【但今天,不用了。】
【“沸血燃魂!”】
【你在心中低吼,直接点燃了自己刚刚蜕变、却又在不断崩溃的新生神魂!】
【同时,你引爆了体内压缩到极致的所有精神源力和那海量的甘露储备。】
【你施展了这几十年利用信仰算力全力研发出来的秘术·沸血燃魂。】
【通过极限燃烧气血和元力,在短时间内全方位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和神魂爆发力。】
【“既然解不开,那就统统给我砸碎!”】
【你没有去解析任何一个符文,而是将燃烧的神魂化作一柄开天巨斧。】
【带着强大的元力,对着头顶那张复合神术巨网,狠狠劈下!】
【“咔嚓——轰!!!”】
【在绝对暴力的碾压下,那些精密的神术阵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困了你十年的第65阶,被你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击强行干碎!】
【伴随着通关的轰鸣,通往第66阶的阶梯在你面前显现。】
【你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颗璀璨的超新星,开启了最后的绝命狂奔。】
【你之所以敢赌上一切冲关,是因为你有着对天梯规则的严密推演。】
【你仔细研究了当年瀚溟对天梯考验的总结:‘凡入此间者,需登梯而上,体悟玄水之形、意、技。’】
【“形”与“技”的考验,你在前六十五阶都已经经历过了。】
【甚至在第65阶遇到了变态的复合神术模型。】
【所以你大胆猜测,只要过了这第65阶,从第66阶开始,考验的重点将不再是繁杂费时的“术”。】
【而是“意”!】
【如果是考验意境,就不需要像解析神术那样耗费时间去推演。】
【只要你对“意”的理解足够深,就有可能能一念通关!】
【但是这也只是猜测,无人验证过真假。】
【但是。】
【你赌了!】
【你赌自己这几十年的生死沉淀,赌自己对‘沧澜之意’的理解,绝对足够支撑自己登顶!】
【而你的推测。】
【是正确的!】
【从第66阶开始,再也没有什么复杂的阵法,只有玄水本源的万千相貌在拷问你的灵魂。】
【第66阶……那是足以压碎星辰的无底深海,考验“玄水之沉”……】
【沧澜之意包容万物,以身为海,如履平地!】
【第67阶……那是万物凝固的绝对冰原,考验“玄水之静”……】
【你曾领悟《死河》真意,你一念流转,冰原顷刻瓦解!】
【第68阶……那是连因果都能消解的黄泉弱水,考验“玄水之蚀”……】
【你身负《玄水万化·无根》底蕴,不沾因果,不系尘缘,横渡黄泉!】
【第69阶……那是倒灌星河的滔天狂澜,考验“玄水之怒”……】
【你运转《沧溟镇海桩》,化作定海神针,一步踏下,镇压万丈海啸!】
【第70阶……那是无形无相的虚妄迷雾,考验“玄水之变”……】
【你的武道意志坚毅如钢,看破虚妄,刀不出鞘,意斩迷雾!】
【第71阶……过!】
【当你的速度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停滞,当玄水的沉、静、蚀、怒、变皆被你一念踩在脚下时。】
【你终于踏上了第72阶——这代表着玄水洞天最高传承的绝巅。】
【此时的你,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你原本年轻、充满生机的扶摇境肉身,在经历了《沸血燃魂》的极限压榨和神魂崩溃的折磨后。】
【你的躯体已经形同枯槁。】
【你的头发变得雪白,皮肤干瘪如老树皮。】
【甚至能清晰看到萎缩的肌肉下面的骨骼。】
【你的血肉正在一点点崩解。】
【违约的惩罚和极限的自我燃烧,让你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你将所有的一切都燃烧殆尽,只为完成这最后的一跃。】
【这最后的一阶,没有任何威压,也没有任何幻境,只有一片宁静到极点的虚空。】
【在这人生的最后时刻。】
【在生命的弥留之际。】
【你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你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掌,看着体内逐渐熄灭的生机。】
【可神魂深处,却回荡着万古沧溟的低吟。】
【你看见玄水在极寒冰原中凝作万古寒冰,封冻天地。】
【在烈日下蒸作云海苍茫,散入太虚。】
【又在轮回里重归本源,润养万物枯荣。】
【冰封非死,蒸腾非灭,流转变换,方是水之本心。】
【“死之极尽,便是生。”】
【一念贯通,玄水真意自枯寂中觉醒。】
【那是深海沉眠亿万年、藏于寒渊之下的磅礴生机。】
【一丝幽蓝如浩瀚沧溟。】
【温润似汪洋暖流的灵光。】
【在你干涸的经脉深处悄然滋生。】
【带着海潮沉厚、百川归流的不死生机,试图重塑你的躯体。】
【然而……】
【太晚了。】
【生机来得太迟了。】
【你的神魂已经彻底燃尽,连渣都不剩。】
【哪怕有生机之意,也没有了承载它的灵魂容器。】
【“砰……”】
【你那干瘪的肉身重重地倒在了山顶的石板上,开始大面积地崩解。】
【就在你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宣告这次模拟结束之时。】
【“不准死!!!你这个疯子!”】
【一道凄厉到极点、充满了绝望与愤怒的声音,突然在你的识海深处炸响。】
【是瀚溟!】
【祂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养了近百年、甚至不惜投入本源神力打造的完美容器即将化为飞灰。】
【祂彻底急眼了。】
【“嗤——”】
【那个一直隐藏在你眉心魂器中、被祂孕养了数十年的那一丝最核心的神明意识。】
【在这一刻,竟然不顾一切地冲破了魂器的束缚。】
【如同一条寄生虫般,强行钻入了你那正在崩解的识海之中!】
【祂用自己宝贵的神性意识,强行缝合着你那破碎的肉身。】
【护住了你心脉处最后也是最微弱的一丝生机。】
【但你已经感受不到这些了。】
【你的意识在飞速下坠,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隐约听到,在这天梯绝巅之上,通过瀚溟的神魂连接。】
【你听到了下方营地中传来的惨叫和哭喊声。】
【那是无数狂信徒在降神仪式被打断的茫然无措。】
【是神明暴怒反噬下的绝望哀嚎。】
【“别死啊!!!徐良!”】
【“别走,别走!!”】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你死了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去了!!”】
【“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无数道声音交织在一起。】
【分不清是营地里那些新世代的绝望呼喊。】
【还是瀚溟那气急败坏的嘶吼。】
【它们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你拉回这方洞天的泥潭。】
【你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瀚溟’愤怒扭曲的面容。】
【你咧嘴一笑,对祂说了此生最后一段话。】
【“传承归我,因果我就不带走了。”】
【“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玩吧。”】
【“哈哈哈哈……”】
【黑暗,彻底将你吞没。】
【本次模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