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阳光明媚,是个宜搬家的好天气。
今天,其实是李昂和吴长河提前沟通好的、正式搬进学校教师公寓的日子。
对于“搬去教师公寓”这件事、
李昂干起来简直不要太熟练。
毕竟,如果算上前几次模拟中搬家的经历。
这其实已经是他“第三次”干这活儿了。
他快速地将自己少得可怜的家当。
几件换洗的旧衣服、一摞厚厚的武道理论书籍、还有一些日常洗漱用品。
打包成了几个不大的纸箱。
一摞摞地搬到楼下后,没等多久。
一辆李昂非常熟悉的黑色轿车便缓缓驶入了城中村狭窄的街道。
在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半旧的小型厢式货车。
那是吴长河特意联系的、校内平时负责搬运图书和器械的货运师傅,专门过来帮忙的。
轿车稳稳地停在楼下。
车门推开,穿着一身宽松运动服的吴长河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李昂身旁,看了一眼地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动作挺麻利的,没让我这老胳膊老腿等太久。”
说着,吴长河细细打量了一下那几个可怜巴巴的纸箱。
眉头微微一皱。
疑惑道:“就这些吗?这么少?你的被褥呢?锅碗瓢盆呢?”
李昂看着吴长河疑惑的目光。
毫不慌乱,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道:
“没全搬完,老师。”
他指了指楼上那个破旧的窗户。
“毕竟周末或者节假日,偶尔还要来这住会。”
“这里离我亲戚家近,方便照顾。”
“有些大件的生活用品没必要都搬到学校里面去,搬来搬去的麻烦。”
“而且……毕竟两年之后考上大学又要搬出来,没必要折腾。”
吴长河听完这番说辞。
立刻想到了李昂之前为了借钱而提到的那个“重病在床的奶奶”。
他心中顿时了然,没有再多想。
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柔和,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来,搭把手,装车!”
两个气血强盛的武者干起这种体力活来,那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还没等货车师傅下车帮忙,李昂和吴长河已经像扔泡沫板一样。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一摞摞箱子轻轻松松地码放在了货车车厢里。
“老哥,辛苦跑一趟啊!”
吴长河拍了拍手上的灰,十分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好烟。
递给那个有些看傻了的货车司机,笑着和对方闲聊了,几句打好关系。
随后,他拉开黑色轿车的副驾驶车门。
冲李昂偏了偏头:“上车,回学校。”
……
陇南一中,教师公寓。
把纸箱搬进那个位于三楼、环境清幽的单人公寓后。
吴长河怕了拍手上的灰尘,十分自然地撸起了袖子。
四下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
“行了,大件都搬上来了。”
“咱们爷俩一鼓作气,赶紧把屋子收拾出来。”
吴长河一边说着,一边径直往洗手间走。
准备去找抹布和拖把,嘴里还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念叨着。
“你小子毕竟才高二。”
“平时一门心思只知道读书和练武。”
“这整理新家、安置家具、规整屋子的细活儿估计不太在行。”
“未成年人第一次自己搬出来住可不是小事。”
“今天老师帮你搭把手,免得你弄得一团糟。”
“今晚连个睡觉的安生地方都没有。”
看着这位平日里在学校以严厉著称的开元境武技组长。
此刻却毫不嫌脏地准备帮李昂擦桌子拖地。
现实时间线里。
吴长河满打满算也才真正认识他这个突然崛起的天才没几天。
两人之间根本谈不上知根知底。
但这位老武师,却偏偏在力所能及的每一个细节里。
真心实意地照顾着他这个穷学生。
从借钱,到安排宿舍,再到现在的撸起袖子干家务。
没有一点高阶武者的架子。
这就是李昂熟悉的吴长河。
“老师,真不用麻烦您了。”
李昂微笑着走上前,拦住了正要接水的吴长河,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抹布。
“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您坐着歇会儿喝口水。”
“我从小自己照顾自己,干惯了的,很快就能弄好。”
“你一个人行吗?”
“您就瞧好吧。”
接下来,在吴长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昂仿佛开启了倍速播放。
擦桌子、拖地、挂衣服、摆放书籍……
他根本不需要去四处打量、适应新环境,仿佛对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自然而然地避开了门后那块略微松动、一踩就会响的地砖。
甚至连看都没看,就把书桌精准地推到了那个既能避开下午的西晒、又能恰好迎着晨光死角的完美位置。
洗漱用品的摆放、挂衣架的高低、水杯的位置。
乃至那把旧战刀随手搁置的倾斜角度。
都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他最顺手的区域。
原本冰冷、空荡的单人公寓。
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充满了独属于李昂的、浓浓的生活气息。
吴长河端着刚烧好的热水,坐在那张有些旧的单人沙发上。
看着李昂忙碌的背影,眼中的惊讶怎么也藏不住。
“你小子……这也太快了吧?你以前来过这间屋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呢。”
吴长河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但他转念一想,想到了李昂那贫困的家庭条件。
想到了他“早逝的父母”和“重病的亲戚”,眼神瞬间黯淡了些许。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吴长河在心里暗叹一声。
像李昂这样,既能把自己的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人操心。
又能保持年级第一的文化成绩,还能日夜坚持疯狂练武的学生。
他教书二十多年,真没见过几个。
和李昂同龄的一些娇生惯养的学生,有的连铺床都整不明白。
想到这里,吴长河越发地觉得自己当初给李昂的一百二十万。
是这辈子投资最对的一次。
“希望这小子能早日晋级气血八段。”
“到时候……冲击江南武大,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吴长河捧着水杯,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李昂拿到录取通知书时。
自己作为恩师在表彰大会上发言的光辉时刻了。
“吴老师?”
“吴老师,我搞定了。”
李昂擦了擦手。
看着坐在沙发上神游天外、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的吴长河。
有些无语地轻声叫了一句。
“啊?哦!好!”
此刻的吴长河才猛地从对李昂今后的美好规划中脱离出来。
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咳咳,既然收拾好了,那咱们就聊点正事。”
吴长河表情一肃。
“你现在搬进来了,晚上的训练计划我也给你重新拟定了一份……”
李昂乖巧地点头听着,随后顺势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老师,训练计划我完全服从。”
“不过老师,”李昂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吴长河,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
“我这几天在复习理论课的时候,看到一些关于高校招生的资料。”
“上面说,虽然咱们省的‘江南武大’是首选,但在师资力量和核心资源的倾斜上。”
“真正的武道圣地还是‘双星’。”
李昂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向往:
“老师,您见多识广。”
“您觉得,‘长京武大’和‘联邦武大’,这两所学校和其他的武大,到底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普通学生如果想进去,最大的门槛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