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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一会儿，最少有两个小时，董杰等得人都快麻木了，才见一个头发斑驳的中年男子穿着白大褂走来。
急诊医生眼袋深黑迎了上去，说话的声音明显没什么底气：“老师。”
“嗯！”
那中年医生微皱眉头，忍不住叹气，瞥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想骂两句又怕伤害到学生的自尊心。
他带了好些学生，这已经是最出色的那个，不管是学历还是努力程度，他都很满意，唯一欠缺的一点，就是天赋。
可这玩意儿，强求不得啊。
“病人呢？”
邹成海背着手，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医生，看还没发福的身材和清澈的眼神，明显是刚工作不久的新人。
作为滨海市第一医院中医科室的带头人，邹成海压力很大。
他不是为自己的工作担心，而是为科室后继无人以及中医这行业不断衰败式微而着急，哪怕每年从大量中医学院毕业生中挑选优秀人才，可最终能坚持下来的，依旧寥寥无几。
急诊医生领着邹成海来到急诊室边的休息室，董杰人都快麻了，抬头见邹成海过来，差点没哭出来。
“这是我老师，中医科室的主任，”急诊医生赶紧介绍道，“老师，他这症状我从来没见过，我把过脉，也安排查体以及其他检测，但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现在更多是中西医结合，该做的检查都得做，避免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每一条规定背后，那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对于刚入职场不算久的医生来说，按规定办事就是最安全的。
邹成海又叹了一口气，不想当着病人的面批评学生。
他走到董杰跟前，让董杰伸出舌头观察，又给他把脉，再检查他酸麻无力的双手和大腿，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检查，一会儿敲打一下董杰的膝盖，结果连膝跳反应都没有。
他又取来银针，刺进董杰手臂上的穴位。
“会痛吗？”
董杰摇头，旋即差点哭出来，紧张道：“主任，我的手不会废了吧？”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会不会，你别太担心，”
邹成海嘴上说着，可心里也犯起嘀咕，他本想骂学生笨，病人精神状态不错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他知道之后并没有着急赶来。
可眼下，他自己检查了一通，依旧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查了验血报告，又看了核磁共振，可以排除是中毒或者是病毒感染，各种可能他都想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头绪。
邹成海脸色不好看了。
身边几个学生静静站着，等着老师借着这种特殊病症给他们讲课，指点他们积累经验，但邹成海始终沉默不语。
许久，他坐下来，看着董杰。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造成的，”他盯着董杰，严肃道，“不要有什么隐瞒，这是为你自己好。”
“我……”
董杰咬着牙，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实在不想说自己是被李昂打的，对他来说那太丢人了！
可邹成海的话，让他又担心，自己不说实话，邹成海可能就没法治了。
“给人打的！”
董杰挤出一句话，但他没有说自己是带了很多人，结果全部被李昂暴揍一顿。
“他用手在我双臂跟大腿上点了一下，结果就这样了。”
闻言，邹成海瞳孔微微放缩。
“点的哪里？”
他继续问道。
董杰手指动不了，只能用眼神瞥过去：“手臂上就是手肘后面那里，点完之后就酸麻得不行，大腿的话，是在膝盖窝上面一点的内侧。”
邹成海听了，心中已经反应过来。
但他并没有关心董杰的身体，反倒是追问道：“点你穴的人是谁？”
“主任！”董杰瞪大眼睛，“这重要吗？”
“非常重要！”邹成海认真道，“我告诉你，你这不是打架的硬伤，而是点穴，刺激了穴位，你可以理解为针灸一样的刺激穴位，但点穴，可不一样。”
“如果不能及时疏通淤堵的经络，那你的手脚恐怕……”
人最怕说话说一半，尤其是边说还边摇头，董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一个理疗馆的技师！懂点中医！”
董杰赶紧道。
邹成海急促道：“哪个理疗馆？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
董杰愣愣地看着邹成海，有些恍惚，他不知道邹成海问这些跟自己的病情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还得找李昂才能解？
“你别误会，我得知道确切的，才能帮你解开。”
邹成海笑了笑，让董杰别那么紧张，说完他取来银针，在董杰手臂跟大腿几处针灸，片刻，董杰便缓解了酸麻的程度。
“‘春风得意’理疗馆的技师，名字叫李昂，”董杰道，“你是要知道哪门哪派才能对症吗？”
“你说得没错。”
邹成海点头，记下李昂的名字后，他这才转头看着其他几个学生。
“瞧见没，这是点穴，跟针灸刺穴的原理是一样的，但效果是反过来的。”
他拉着董杰的手臂开始讲解，董杰想拒绝但又不敢，只能任由邹成海将他当成小白鼠，讲解了有半个小时，手臂跟大腿的酸麻也渐渐消退。
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再三确认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后，便匆忙离开。
邹成海让急诊的医生换班回去休息，然后带着其他医生回到诊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只是，他好像有心事，甚至有些着急。
等到中午下班时间到，便匆忙换了衣服离开医院。
当他发现董杰是被点穴封住了经脉时，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误判了，所以再三确定了几次，然后才询问董杰原因。
得知自己判断的没错，尤其是听到下手的人是一个懂点中医的年轻人，邹成海差点没笑出来。
此刻中午时间，“春风得意”刚开门准备营业，邹成海走到门口，抬头看着理疗馆的巨大招牌，不禁皱起眉头。
“能懂点穴的，应该都有两把刷子，不至于来理疗馆里工作吧？”
他有些疑问，带着好奇走了进去。
接待厅里还在打扫卫生，前台见刚开门就有客人来，忙迎了上去。
“请问，你们店是不是有个叫李昂的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