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他就该让王翠花在家休息,不让她跟着来摊位上忙活,这要出了事,他这辈子都得活在悔恨之中。
“让一下!让开!”
李昂的声音传来。
他拨开人群,飞快跑到王翠花跟前:“怎么回事?摔哪了?”
“李昂!”周大山看到李昂,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滑倒磕着脑袋了!”
他懊悔得抓头发:“你快救她!快救救她啊!”
“你别慌。”
李昂安抚一句,一边检查王翠花的情况。
王翠花后脑有伤口,看来撞得不轻,他前脚刚叮嘱让周大山送她回家休息,菜市场环境杂乱,摊位又湿又滑,真要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事情已经发生,救人要紧。
李昂认真检查后,转头看向周围众人:“你们都散开一些,老许!拉个雨棚过来挡着,别让风吹到大姐!”
“诶!”
老许等几个邻居,赶紧抬着大雨棚过来,当屏风来用。
“搭把手,轻轻将她抬起来,地上太凉了。”
李昂让周大山等几人,小心翼翼将王翠花抬起来,放到干净的床上,旋即,他让众人退后,然后将王翠花的衣领解开。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一撵,一根若隐若现的气针在他指间浮沉。
李昂先下一针,刺在喉咙下胸口上的心脉位置,护住她的气息,接着几针,落在王翠花的头上。
耳朵后两处,后脑一处,连同脖子上,再下针六处。
周大山看不明白,李昂手里并没有银针,但动作的确是在针灸,他心急如焚,此刻也不敢开口询问,他只知道,李昂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他的老婆。
李昂继续下针,手指搓捻着气针,不断在王翠花身上落针。
不过一分钟时间,他就迅速在王翠花身上落下三十几针。
突然,李昂脸色一白,感觉身体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小腹猛地收缩,让他手指不禁微微一颤。
“还是练得不够啊。”
李昂心中暗道。
平时给人针灸,最多以气针辅助,寥寥几针便可加强疗效,但王翠花的情况不一样,他不敢有保留,很快就消耗得差不多。
可他不能停,强行汲取着,继续施针。
李昂额头上开始渗出层层细汗,浑身毛孔都打开了,被风一吹,甚至忍不住打寒颤。
最后几针了。
他咬着牙坚持,可再次搓捻着手指,却已经无法再撵出气针来,李昂脸色一变。
麻烦了!
正在这时,人群再次分开,邹成海匆匆而来。
他见王翠花昏迷,身上隐约气针浮沉,而坐在一边的李昂脸色苍白,豆大汗珠从脸上滚落,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老哥,带针灸的银针了吗?”
李昂赶紧问道。
“有!”
邹成海平时就有随身携带银针的习惯,就是为方便遇到紧急情况能及时施救。
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银针要递给李昂,李昂却只能摇头。
“老哥,我消耗太大,手指现在不稳,最后三针,你来吧。”
李昂道:“极泉穴,入四分!”
邹成海不废话,当即取出银针,按照李昂所说,刺入极泉穴,刺入四分的深度。
“左侧阳白穴,入两分。”
邹成海再次按要求刺入。
李昂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积攒力气:“人中穴,入三分!”
最后一阵,邹成海小心翼翼落下,没有中医科室主任的样子,更像是年轻时候听着老师的指导进行。
在他银针精准刺入后,不过几秒钟,王翠花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周大山声音颤抖着,“老婆!你醒了!”
王翠花眼神还有些迷茫,后脑勺的疼痛让她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再见李昂坐在身边,脸色苍白,还有个陌生人同样盯着自己,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了。”
李昂吐出一口气:“大姐,你可吓死大家了。”
“我……”
王翠花一脸愧疚,随之反应过来忙问道,“我孩子……我孩子没事吧?”
听到这话,周大山同样担心地看向李昂。
他知道头三月很关键,刚刚王翠花这么摔一跤,万一影响到孩子,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担心,”李昂看向两人,“只为把你救醒,我至于累成这样啊?”
他哪里不知道孩子对周大山夫妇两人意味着什么,自然检查完王翠花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好了对策,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哪怕消耗得自身疲惫,也要稳住大人跟孩子的情况。
“行了,别操心,休息一会儿再去医院做个检查。”
李昂摆摆手起身,发现差点站不起来。
邹成海赶紧上前扶着他。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老许老肖等人都看着红了眼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昂是同时救了王翠花跟孩子,这得是多大的恩情?
见周大山张着嘴想说什么,李昂赶紧道:“别管我了,照顾你好老婆,我先回店里,有什么事再跟我说。”
人群又分开一条道,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李昂身上,扶着李昂的邹成海感受着这些人的目光,不禁心绪激荡。
他们的眼神,跟医院里那些病人的眼神不同,完全不同。
他好像彻底明白,李昂为何会拒绝自己,真的不是因为钱,因为待遇,而是李昂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你这样掏空自己,御气成针,对你身体也有伤害吧?”
路上,邹成海问道。
“有点,但我休息几天就能恢复,而且,”李昂笑了笑,“这玩意儿不就是用来救人的?”
藏着掖着做什么,除了救人又不值钱。
邹成海看着李昂,笑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知道没必要再强求李昂,进自己的科室工作,对李昂来说,留在这也许更适合他,他的医术就是为了服务普罗大众,而且是更方便地帮助他们。
邹成海将李昂送回“春风得意”。
“刚刚还有个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他拿出一份协议递给李昂,“我想收你为徒,当然了,不是说我的医术比你强,而是我想让你走师承路线,这样,你可以在更短时间内拿到行医资格。”
“还有,”邹成海看向李昂的眼神,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感,更像是同辈之人、朋友之间的平等目光,“在此期间,你大胆给人看病,我给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