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这个事情,赵建国没跟别人说过,孙春山自然不知道。
“行了,先做正事,其他的我们以后慢慢聊,”赵建国道,“你老师也在,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李昂啊,放心去诊治,你孙爷爷是很好的人,你就拿他当我就行。”
“好嘞!”
赵建国几人后退,不打扰李昂他们。
而李昂跟邹成海,以及段秋风在一块,先是让李昂给孙春山把脉,做出他的判断,然后三人凑在一块交流着。李昂的诊断,跟邹成海以及段秋风基本上是差不多的,但也有细微的区别。
“段主任,你对气血这块的恢复很擅长,这方面得跟滋养同时进行,那你的药方,咱们得互补一下,”三人讨论着,李昂很快就将整个治疗的方案有了个轮廓,随着三人交流,方案也愈发清晰,“邹老师,那这块你跟段主任配合一下,在用药之前的调理,我来负责。我先激活五脏六腑的生机,调和气血,然后段主任的方子上来,进一步恢复气血,同期做经络的疏通和恢复,这个方案应该是最合适的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点了点头。
“定了!”段秋风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老邹,你这个徒弟真不简单啊!”
光是从李昂的诊断,以及从诊断里迅速找到诊治方案,再协调他们各自擅长的领域进行配合,这经验老道得根本就不像是年轻人。
“有机会你也多多指点指点。”邹成海道,“他是个好苗子,需要咱们这些老家伙多帮助。”
“没问题。”段秋风答应下来。
李昂确定了治疗方案,但有的话他得实话实说。
他走到孙春山跟前:“孙老,您的身体,我们三个做了准确的诊断,也讨论好了治疗方案,但是有些话,我得先跟您说清楚,您接受,我们才可以开展治疗方案。”
“你说说看。”孙春山点头。
“您的身体,血气枯败得厉害,想要完全恢复,是不可能的,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律,没人可以更改。”
李昂的话很直,孙阳听了不禁皱起眉头,这是提前规避风险吗?
“理解。”孙春山却是笑笑,淡然点头,“人都逃不过这个,那经过你们的治疗,我能多活几个月?”
“几个月?”李昂摇头。
“几个月都不行?”孙春山忍不住笑起来,“那要是就多活几天,我还是不受罪了,中药很苦啊。”
临了,他想吃点甜的。
“孙老,其实我有两个方案,”
李昂顿了顿,突然道,“刚刚我们商谈的第一个方案,属于保守治疗调养的方案,大概可以让您再活个四五年,但是,您依旧得减少活动,尽可能卧床休息。”
“我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李昂的话,再次让在场的人都觉得震惊。
孙阳更是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爸能多活一天都是好的!你不要乱讲话!”
林荣也觉得,李昂说的这个话,不太合适。
作为家属,都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在身体,多活一天是一天,李昂说多活四五年,但得躺床上没意思,从旁人角度来看,确实没意思,但这种话,不适合说。
孙春山却是轻轻摆手,示意儿子别说话。
他看着李昂:“那另一个方案呢?”
“另一个方案,大概只有两年时间,但是,”李昂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让您下床,站起来,甚至走路,过正常人的生活,您可以跟赵老一起去公园散步,去河边钓鱼,甚至去旅游,逛逛祖国的大好河山。”
“只是,最多两年。”
听到这话,孙春山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光彩。一个四五年,像个废人一样,只是活着,但没有什么尊严,另一个方案最多两年,有可能就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可活,但是,却可以健康地活着,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作为家属,肯定希望孙春山能尽可能活得长久一点啊。
孙阳急忙道:“爸!你别听他乱说!”
“爸,您得在我们身边,您在,我们这个家才完整!”他都快哭了,“我不想失去你,我们都不想失去你的,我希望您长命百岁,希望您……”
孙春山伸手,摸摸孙阳的脑袋,哪怕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快五十了,但在他眼里,依旧是个小孩。
“儿子,”孙春山笑笑,“这个家,早就交到你手里了,你能撑得起来的。”
“爸……”
“老这么躺在床上,确实没什么意思,李昂说得没错啊,”孙春山叹着气,“事事都要人伺候,吃喝拉撒都得人帮忙,你说,等你老了活成这样,你能接受吗?”
孙阳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想跟老赵一样,还能自己去买菜,散步,哪怕只有两年时间,至少这样,像个正常人生活。”他眼神坚定,做出了决定,“李昂,你确定我能下床,能像正常老年人一样生活?”
“我确定。”李昂道,“虽然会费点工夫,但只要孙老您想,我竭尽全力!”
“好!”孙春山点头,“两年时间,我很满足了,你能让我这样活两年,就是我最大的恩人了。”
孙阳张嘴想说话,被孙春山打断。
“那就第二个方案,就这么定了!”
两年时间,对他来说够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有尊严地活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孙阳就能解决,他解决不了,孙春山也可以再帮他活动活动。
有这些时间,够做完所有的事情了。
见父亲心意已决,孙阳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老爷子是想活得有尊严一些,不想躺在床上等死,那样的五年,对家人来说是希望,但对躺在那的孙春山来说,却是折磨。
孙春山做了决定,没人再说什么,按照李昂所说的第二个方案进行。
李昂跟邹成海以及段秋风到一边讨论最终方案,而赵建国就坐在孙春山身边。
“老赵,等我能下床了,你得带我去钓鱼。”
“放心,一定带你去,我鱼竿都买好了!”
另一边。
邹成海脸色凝重看着李昂,他知道这第二个方案的难度,更知道为此李昂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事情已经定了,无法更改。
“李昂,你真要这么做吗?”邹成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