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秦放那边的律师来了,带来了拟好的协议,当然了,上面只写了关于赔偿金额部分的内容,至于姚光人才库名额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写的。
不过李昂已经让邹成海那边确定过,不存在什么问题,他也不担心秦放敢反悔。
李昂认真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拿起笔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看着他灵巧轻松的模样,律师脸色不太好看,总觉得李昂的骨折像假的。
“签好名字就行了,赔偿金在三个工作日内,会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到时候我们再去派出所一趟,办一些手续就行。”
律师收拾好文件,看向李昂,“秦先生的意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李昂点头:“最好如此。”
如果再有什么节外生枝的情况,那他不保证自己还会这么好说话。
目送律师离开,李昂直接下了床,稍稍伸了伸懒腰,胸口受伤的位置,有轻微的拉扯疼痛感,但他丝毫不在意。
这几天他躺在床上都快发霉了,时不时用气,温养着骨折的地方,恢复速度很快。
打小在家练功,受伤都不是什么稀罕事,都是家里自己用药治好的,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休养一段时间是需要的。
这次他以身入局,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达到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姚光的人才库名额拿回来了。
三天后,李昂到派出所再次签字,确定双方和解。
同时,候补名单公示,姚光的名字出现在大家的眼中,而当消息传到姚光耳朵里时,他完全不敢相信。
这事邹成海没提前跟他说,就怕再有什么变故,会让他再次失望,好在一切都顺利,公示名单出来,基本就稳妥了。
“说是查出来其中一人的学历跟资历存在问题,被取消了资格,空缺出来的名额,你刚好候补上去了。”
邹成海也为自己的弟子开心,“恭喜你,正式进入滨海市中医行业的人才库名单了,未来的路,你会走得更顺的。”
“邹老师!”
姚光红着眼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我……我会努力的!”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他隐隐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上次自己的名额被卡掉,就是因为秦放在背后使坏,如果真有候补名额出来,恐怕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邹老师,这次的候补名额,是……是您帮我争取的吗?”
他想着,这个名额可能是邹成海帮自己争取到的。
“不是我,”
邹成海却是笑笑,“是李昂帮你争取到的。”
“李昂?”
姚光一怔,这几天李昂请假了,他知道李昂最近有不少事情忙,也就没问他什么情况,听邹成海说,自己这个候补名额是李昂争取来的,顿时愣住了。
“这几天李昂没来医院坐诊,是因为出事了。”
邹成海把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谈到李昂要跟叶毕涛和解的条件之一,甚至说,最主要的条件,就是让秦放想办法,把本就属于姚光的人才库名额弄回来。
姚光听着听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李昂他居然为了我……”
他真的要哭了。
李昂骨折了啊!
他为了自己骨折了啊!
他牺牲这么大,也一直想着帮自己争取到名额,这是何等的恩情啊?
姚光泪流满面,声音颤抖着:“李昂现在在哪?他出事了怎么不跟我们说呢?他人呢?”
“在‘春风得意’休息吧,毕竟是有骨折的情况,还是要休息一段时间。”
邹成海看着自己的弟子,忍不住笑起来,“你别哭啊,三十岁的人了,这可不好看。”
“我忍不住啊!”
姚光一个劲地抹眼泪,立刻掏出手机给李昂打电话,可电话接通了,他又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最后哇哇大哭起来。
“我下了班就去看你啊!”
他喊着,鼻涕眼泪一大把,在他心里,李昂简直就是再生父母!
不只是帮他打破心魔,正式找到当医生的状态,现在还在前途上,帮他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人才库名额,这样的恩情,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报答李昂。
电话那头。
李昂只听到姚光带着哭腔的嚎叫声,隐约还有谢谢谢谢谢谢,然后夹杂着吸鼻涕的声音,让他都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一点,生怕姚光的鼻涕会通过声音传过来。
“这家伙,哭起来声音也太难听了。”
他哭笑不得。
“他那是激动。”
齐伟笑笑,“换做是我,估计更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这人才库名额对姚光有多重要,这段时间姚光经常过来,有时候技师忙不过来,他还直接帮忙上手推拿,跟店里的人也都熟了起来。
“这次你处理事情的手段,确实让人意外,我以为你会直接动手,狠狠收拾他一顿。”
齐伟知道李昂的能耐,他完全可以暴揍叶毕涛一顿,而且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故意刺激叶毕涛动手,然后借机生事,逼着秦放把姚光的人才库名额给弄回来了,他的处理办法,明显更成熟,也更聪明。
“打他一顿也只是出气,我总不能干掉他吧?”
李昂摊开手,道,“但如果能借着这个由头,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这会更有意义。”
他本来的确是想暴揍叶毕涛一顿,但林晴的话提醒了他,好勇斗狠很简单,但忍耐下来,用更合适的方法争取到想得到的东西,这才难。
“你的伤现在怎么样?”
“问题不大,只是轻微骨裂,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李昂把握得很好。
“这段时间你就多休息,等彻底恢复好了再说。”
齐伟笑着,“有时候我都觉得,你这小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我要是你的敌人可怎么办啊。”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别惹我,”
李昂哈哈大笑,“我也不想招惹别人,我只是安静地当个医生,救治我的病人,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
拘留所。
这是叶毕涛第二次从这大门出来。
他头发凌乱,眼睛里满是血丝,比上次的状态还要差。
当看到门外等待自己的秦放以及父母之后,他再也忍不住,脸上满是委屈地号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