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放下电话思考着对策,齐伟走了进来。
“李昂呢?”
她抬头问道。
“在睡觉,多休息恢复快。”
齐伟听到柳如烟刚刚打电话了,“展飞打来的?”
“他替吴勇打来的,说要李昂跟他们道歉,还要赔偿医药费。”
闻言,齐伟呵呵一笑。
“医药费?他妈的丧葬费倒是可以给,”
他一点也没客气,“他们先动手伤人,还恶人先告状啊?吴勇这狗东西,跟当年一样,阴险还不要脸。”
“而且,这事跟展飞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插手?”
这事要说,也是跟吴勇有关系,展飞打这个电话给他能耐的,还真以为在这滨海,他展飞什么事都能插一手啊。
齐伟知道,展飞这人的人际关系复杂,黑白两道都有认识的人,彼此之间利益来往密切,所以跟谁都是朋友,都能交换点面子,往往这种人最是恶心。
“我回绝了。”
柳如烟摇头,同样坚持着,“我们不可能让李昂道歉,他没错让他道歉,这算怎么回事?”
“真要说错,那只有一个错,就是下手太轻了!”
齐伟听了笑笑,觉得柳如烟说这话,还挺让他意外的。
他印象里的柳如烟,做任何事情都很周到,滴水不漏,处处都能维护得很好,给人体面,也给自己体面,那种从容,优雅,特别得有气质。
当然了,可别觉得柳如烟好说话,就可以蹬鼻子上脸。
她客气归客气,但是有底线的。
“法治社会,吴勇也不是以前的愣头青,不敢乱来的,”
齐伟想了想,道,“而且以李昂的身手,他占不到什么便宜,只是李昂现在受伤,这段时间还是得注意一下。”
“我看,不行的话,我去找找赵大爷,让他帮忙一下?”
“不行。”
柳如烟摇头,“赵大爷不适合掺和到这种事情,而且,不要让大爷觉得,李昂仗着他的关系胡作非为,那对李昂的前途不好。”
“咱们这个弟弟,会很有前途的,别让这些琐事毁了他。”
“这事,咱俩想办法解决吧。”
“行。”
齐伟点头,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赵建国他们如果知道有人要伤害李昂,肯定是会帮忙的,但若是让赵建国觉得李昂这人不踏实,会仗着他的关系乱来,那影响就不好了。
他们得为李昂的未来多考虑点。
另一边。
展飞觉得很没面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柳如烟拒绝了。
自从两人的合作谈崩之后,柳如烟就主动跟他保持距离,这让展飞更是不满。
他最近也很烦闷,新开发的几个项目,到现在也没拿下来,孙阳那边很不好打交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高扬的事情,而高扬出事,也跟李昂有关。
似乎自己的不顺,都跟这小子有关系。
所以在吴勇找他,打听李昂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关系的时候,展飞都愣了。
他妈的这小子怎么谁都招惹?这会儿又惹到吴勇这个地头蛇了。
当然,展飞没说李昂有什么背景,没说他在给孙春山治病,还认识赵建国这两个退休的老干部。
他只说李昂是柳如烟认的弟弟,而自己跟柳如烟很熟,可以帮忙说和一下。
他本是想借着这个时候,给柳如烟施压,没想到柳如烟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再次拒绝自己,而且语气比之前还要强硬。
展飞也懒得废话,当即给吴勇回了电话。
“老吴,我尽力了。”
他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现在在滨海说不上话,谁都不给我面子,柳如烟拒绝道歉,还说……”
“她说什么?”
“她说,是你手下的人活该,惹了她弟弟,那个李昂下手都算轻了,换做是她,你该要的是丧葬费。”
“她真这么说?”
吴勇语气冷了下来。
“你不知道吧?”
展飞呵呵一笑,“这柳如烟背后的领导虽然倒了,可她身边,还有齐伟呢,齐伟这个名字,你很熟吧?”
电话那头,吴勇没有说话。
他们同一个时代混圈子的,自然都知道彼此,只是齐伟什么都放弃了,选择跟在柳如烟身边,当初还被不少人笑话。
可事到如今,他吴勇手下一群人,齐伟呢?
守着个理疗馆,除了往日一点没用的名声,手底下还有什么能用的人。
“我知道了。”
吴勇没有多说,回了一句便挂断电话。
他的反应,展飞很满意。
这种事情展飞并没有太大兴致掺和,他现在的重心,更多是放在经营各部门的关系上,争取再拿点项目来做。
至于柳如烟跟李昂那边,就让吴勇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在滨海混可不是认识几个领导就可以肆无忌惮,等他们吃亏了,自然会来找自己帮忙。
而挂断电话的吴勇,脸色并不好看。
他不只是因为柳如烟的反应生气,更因为还牵扯到齐伟。
齐伟这人,他可太熟悉了,当初两人就没少干架,起过几次冲突,而且多数是以他失败告终,这些年他发展得很好,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在滨海江湖圈子属于响当当的人物。
他自觉身份高了,再跟齐伟算旧账会被人笑话他心胸狭窄,可现在看来,不是他心胸狭窄,而是齐伟还觉得自己是当年那个不如他的人!
“难怪那个叫李昂的敢这么嚣张,”
吴勇呵呵一笑,“原来是齐伟的人啊!”
他现在做事很谨慎,一来是因为产业大了,自己身家摆在那,可不想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时间,同时也急着摆脱过去不好的名声。
二来,年纪越大越明白,在社会上生存,玩的就是资源,是人际关系往来。
哪怕在这小小的滨海,认识一个派出所所长,都比手下多几十个兄弟要来得有用得多。
最让他始终保持谨慎的原因是,你永远不知道你遇上的这个人,背后有什么其他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你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却在衙门里有个亲戚当领导。
他吃过亏,当初有个黄毛小子在他店里耍酒疯,他一巴掌抽过去,最后是花了一百万来平事,如今才会一再谨慎。
而因为他的谨慎,现在倒是被人骑在脸上嘲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