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成海愣了一下,岭南医院的吴主任同样愣了一下。
见周围的人目光都看过来,吴主任忙收起自己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他的确有准备案例分享,但听到前面几个的分享之后,他觉得自己这个案例就可有可无,本来打算等会议结束后,私下里跟几个朋友交流一下就好,哪里想到,秦放会突然喊自己。
最后一个机会,挺难得的,也许别人还有更重要的病例可以交流呢?
可现在所有人目光都在自己脸上,包括会长等人,他要说自己没什么要分享的,似乎也说不过去。
见此,他只好笑笑,扫视一圈,道:“我确实有几个病例很特殊,就跟大家分享一个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接过话筒开始说。
邹成海坐在那,手缓缓放下,看着面前自己精心准备的记录,还有病例的分享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拿出笔,转头看向吴主任,认真听着吴主任的分享,专心做笔记。
他当然知道,秦放这是故意的,最后一个名额分享,给谁都不愿意给自己,这家伙心眼小,还真是在报复自己。
现场所有人都在听吴主任的分享,包括李昂,但他只听了一部分就可以确定,这个案例并不算特殊,甚至,之前有个主任说的案例就有些类似。
所以秦放让这个吴主任来分享,等于是浪费了这个机会。
他看向台上的秦放,见秦放老神在在,一脸得意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不让邹成海发言。
可他知道,老邹准备了很长时间,也很重视这个病例,就想在这次交流大会上跟大家分享,共同探讨治疗方案,来攻克这个疑难杂症。
秦放这种行为,不只是针对邹成海,更是严重耽误了病人的治疗!
过分!
李昂看着邹成海认真记笔记,一丝不苟的样子,看着他明明心里很失落,但却在很快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交流,继续学习,不放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经验水平的机会。
他凭什么被秦放欺负啊?
“这个病例,其实跟之前张主任说的有些类似,”
吴主任略显不好意思,“但特别之处就在于,患者的年纪更加年轻,那在治疗上,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更强效的方案,因为年轻人恢复得快,在用药上,有没有可能,可以更大胆一点?”
他提出问题,希望大家一起探讨。
作为喊吴主任起来分享的秦放,第一个发表建议:“我觉得吴主任说的有道理,患者年纪不同,体质不同,治疗方案自然可以有所区别。”
“虽说跟之前张主任的病例有些相似,但年龄的区别,等于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病例,”
秦放笑着道,“吴主任说的这个病例,很典型啊!”
他刚说完,就有不少人应和,纷纷点头说是,并且赞同吴主任的想法是有可行性的,还有几个人在用药的强度上,也提供了自己的见解。
对此,秦放很满意。
邹成海微微皱着眉头,在认真做笔记,他们说的方案,都有一定的道理,只是他总觉得不太对。
他犹豫着提出自己的质疑,想着该怎么说,能更温和一些,也不会让吴主任尴尬。
“我觉得,”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道不一样的声音,“这个病例可以跟张主任的病例合二为一,在治疗方案中达到统一,并不需要因为患者更年轻,而使用药性更强的方案。”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渐渐地,他们的目光从四处搜寻,最终都落到坐在姚光身边的李昂身上。
他们坐在第三排,这个位置就说明,他们属于主任级别的专家,带来的科室年轻一辈。
而此刻在交流,发表自己观点的,都是坐在上头的主任,或者是委员会级别的专家。
李昂突然开口,让不少人觉得很诧异,也觉得李昂很冒失。
听到李昂的声音,邹成海急忙转头看去。
他看到李昂脸上认真的表情,并且,李昂的想法,跟自己完全一样!
他还在犹豫怎么开口,会更委婉一些,但李昂可没这么纠结,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姚光看到所有人目光都看过来,顿时紧张起来,如坐针毡,一时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那一道道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诧异,还有一些嘲弄和不屑。
他微微转头,看着李昂的侧脸,压低声音道:“李昂,大家……都在看你。”
李昂一听,干脆站了起来,伸出手对着主持人喊道:“请把话筒给我一下,谢谢!”
主持人愣住了。
坐在上头的秦放,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他喊的吴主任起来分享,也是他带头赞同吴主任的观点,李昂这立刻提出相反的看法,算怎么回事?
故意的吗?
而且,李昂他算什么东西啊!
在座的专家都没说这样的话,他一个黄毛小子,凭什么在这种场合,跟自己唱反调?
“这个病例,几个专家的看法都是一致的,你才多少从医的经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秦放当即喊道。
他甚至伸手,将面前的麦克风往嘴边拉了一下,音响呲啦呲啦炸响,声音大了好些。
“这不是中医交流会吗?”
李昂抬头看着秦放,笑呵呵道,“我是中医,更是师承滨海第一医院中医科室邹成海主任的职业中医,那么,我应该可以发表观点吧?”
“还是说,这个交流大会只允许主任级别的中医师发表观点,如果是这样的话,秦总,那你头上的横幅,是不是得改成,主任级别中医交流会?”
“你……”
秦放被李昂的话,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中医协会的章程里,还真没有规定说,普通中医,年轻中医就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听,只能鼓掌,只能应和呢。
听到李昂的话,现场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敢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强硬回应秦放。
“会长,”
李昂依旧不客气,见主持人发呆,他干脆自己起身,走到主持人身边,从他手里取下话筒,然后转头看向有些愣住的会长,“作为一名年轻中医,我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