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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李昂没听明白，站在不远处的林晴，却似乎品味到这话里有另外的意思。
她眼神灼灼，看着李进修，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行了，别哭了，都二十几岁的人还哭鼻子，不丑吗？”
李进修拍了拍东子肩膀，“你不是说这老街要拆吗，拆吧，回头给叔找个地方继续开药堂就成。”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李昂都懵了。
东子愣愣地看着李进修，身上还披着李进修的棉衣，急忙抹了眼泪用力点头。
“叔，我都听你的！”
李进修让东子爸妈把孩子带回去，给他上点跌打药，这两口子打孩子，可是真下狠手，又不是小时候，东子也要面子的啊。
大门口都清扫完了，站在街上一眼就能看到药堂里面，风呼呼地灌进去，还挺冷。
这药堂暂时的没法开了，李进修跟街坊说好，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就进后院找自己，外头不方便开诊了。
“爸，真拆啊？”
李昂还是觉得有些意外，前几天李进修还说了不拆，说什么都不拆，这一把火把大门烧了，大不了换个新的门就行，干嘛还真拆了呢。
“咱家药堂，来的都是街坊邻居，搬哪了他们都知道。”
李进修一副想明白的表情，“大家都拆，那就拆了吧，发展发展旅游业也好，方便大家伙赚点钱，你们年轻人都去外地了，这些老人家也得生活不是？”
“爸……”
李昂道，“要不，你跟我去滨海吧？”
“我在那买个房子，咱爷俩待一块，我可以照顾你，而且，那边的理疗馆也缺人，你要能去，我老板可多高兴啊。”
“我不去。”
李进修想都没想，“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这十里八乡的，去一趟城里看病多麻烦，再说，那医药费他们哪舍得？”
他摆摆手，“我哪都不去，我就……守在这，守着他们。”
李昂还想说什么，林晴拦着他。
“听你爸的。”
林晴道，“什么时候你爸想过去了，咱们再把他接过去。”
她转头看着李进修。
“叔，反正你随时开口，只要有需要，我就跟李昂一起过来接你，滨海那边气候不错，也适合生活，我们随便欢迎您过去。”
“好。”
李进修笑笑，点头答应下来。
李昂想在家里多待几天，起码等药堂的事情处理好再说，李进修却是赶他，说他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干嘛休息那么长时间，早点回去，免得有病人找他等急了。
要是再耽误了别人的病情，那可不行。
药堂的事情，李进修让李昂不用担心，到时候东子会帮忙找个好位置，重新开一间，方便大家看病就成。
李昂也明白，如果李进修不想拆，那谁都拆不了，不说李进修自己拦着，街坊邻居恐怕都会挡在李进修身前。
在家只是匆匆待了四五天，李昂就带着林晴离开，临走前，看着烧坏的大门，跟已经成了焦炭的牌匾，李昂差点忍不住掉出眼泪来。
而李进修只送他到门口，看他上了车，就返身回去弄自己的药材了。
回去的路上，李昂开着车，沉默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他很想把李进修一起带去滨海，但他也知道，这老头可不会听自己的。
李昂在滨海有放不下的人，李进修在这，同样有放不下的人。
“别难过了，有时间我们就回来看看。”
林晴道，“虽然路远，但现在飞机也方便，半天时间就能回来。”
“嗯。”
李昂点点头，“我没怎么难过，我只是没想明白，我爸怎么会同意拆了呢。”
这老宅子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他太多太多的记忆了，说要拆了，李昂其实也不舍得。
林晴看着李昂的侧脸，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李昂，你妈真的去世了吗？”
闻言，李昂一怔，明显愣了一下，他转头看着林晴，不知道林晴是不是开玩笑，可林晴不是那种会乱开玩笑的人。
“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在你家，并没有看到你妈的遗像，”
林晴很疑惑，“只有你房间的彩色照片，然后，你家厨房挂着的一条围裙，是二十年前的款式，几乎没有用过，你爸做饭也不戴那条。”
“你家给我的感觉，是有女主人的，只是，女主人不在家而已。”
她如实说出自己的感觉，虽然有些离谱，她自己听起来也觉得离谱，可联想到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想到在滨海的海边，原来两幅画面中的女人跟李昂是母子，她更觉得奇怪。
再加上李昂说，他没见过他妈妈最后一面，放学回来就得知他妈妈出意外被河水冲走了。
可是，他家没有办丧事，也没跟任何人说，只是告诉李昂，妈妈不会再回来。
“你爸房间有你妈的遗像吗？”
“我爸房间？没有啊。”
李昂一脸懵，“不过有我妈的彩色照片，还是穿着碎花裙的照片，不一定要放遗像吧。”
他觉得脑瓜子好像不太够用。
“林晴，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我没别的意思，”
林晴摇头，“我只是有种感觉，你妈会不会并没有去世，只是跟你爸分开了？”
在听到李进修说，认得他家大门的自然能找到他，而认不得的人，永远都不会再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听到这句话时，隐隐觉得这话里有另外的意思。
认不得大门的会是什么人？
李进修的医术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时常有远道而来求医的人，就说明大家都认得他的大门，哪怕外地来的，老街上一打听也容易找到。
那是谁不认得？是不认得，还是就算认得，也不会再来？
林晴的敏感和细致，李昂一直都知道，可她说的这些，未免太震撼了。
“不是，你的意思是，我妈没死？”
李昂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林晴的猜测有点天方夜谭。
“我只是猜测，你想想看，你妈消失之后，你没见过她，那你见过你外公外婆吗？”
“女儿出了事，他们总得来吧？”
李昂一怔，脑袋嗡嗡作响：“我没见过我外公外婆，我爸说他们很伤心，不愿意来。”
“再伤心，难道外孙也从不见一面？”
林晴心里咯噔一声，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道，“其实想知道，也很简单，你知道你妈的名字信息吧？找人偷偷帮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