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在仓库里回荡起来。
许枫的脸色惨白,好像被抽干了血液,他的手臂扭曲耷拉着,骨头断面曲折,只余一层表皮粘连,骇人至极!
那种剧烈疼痛,让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极力呼吸,似乎这样才能减轻一些痛苦。
可是,并没有用。
不过片刻,许枫便昏死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仓库里除了他之外,再无其他人。
剧烈的疼痛,让许枫这个从没怎么受过伤的年轻人哭嚎起来,空荡荡的四周,仿佛地狱一样,漆黑无光,吓得他惊慌大叫,一路连滚带爬,狼狈地跑了出去。
“啊——”
许枫大叫着,看不到一个人,他的手机都砸碎了,此刻也不知道几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整个人好像被吓破胆了一样。
尤其是他的手断了,那种锥心的痛,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彼时。
许经林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联系不上许枫了。
他陪着老爷子,直到确定老爷子没有问题,安然入睡之后,这才返回自己家中。
可不管他怎么联系,都找不到许枫。
“还是没消息吗?”
“没有,小枫经常去的那些地方,我们都派人去找了,没见着人,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身边的人担心道。
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人,他们也担心许枫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正在许经林犹豫之时,门外传来了喊声。
“少爷回来了!”
闻言,立刻有人推着许经林朝着门口走去,大门打开,许枫头发凌乱,满脸狼狈,踉踉跄跄走了进来,他脚下不稳,临到门口了,还给自己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触碰到了断臂,再次痛得他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许枫!”
许经林大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几个人忙上前,将许枫扶了起来,众人这才看到,许枫的左手小臂折断,就靠皮肉连着,看着十分恐怖!
“医生……快送去医院!快!”
许经林忙道。
许枫走了很久,才见着一辆车,苦苦哀求,用自己名贵的衣服当车费,才回到了城里,此刻到了家中,他彻底昏死过去,被许经林安排人送去了医院救治。
已然是深夜。
急诊室外,许经林眼睛赤红,看到医生走出来,推着轮椅上前问道:“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这手臂伤得严重,虽然骨头接上去了,但未来会不会影响到使用功能,暂时还不好说。”
闻言,许经林觉得自己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已然是残废,双腿废了,也正是因为这个,老爷子觉得没法让一个残疾人当掌门人,从此他在许氏的地位,就急转直下,转而把许经年找了回来。
现在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并且培养得不错,虽然目前经验不足,还需要磨砺,可只要给他时间,他肯定能接手许氏的产业。
如今手臂确实废了,如果造成了残疾,那他以后怎么办?
“请你们务必想办法,保住他的手,让他恢复如常。”
许经林拜托道。
“我们会尽力的。”
“谢谢。”
许经林点点头,目送医生离开,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怒火,也开始升腾。
“许总,小枫这伤是人为,下手太狠了!”
身边的人咬牙道,“我们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许经林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
“你在这守着,保证他的安全。”
“许总……”
“别多嘴,”
许经林道,“不该你管的事情别管,按我说的做。”
“是。”
许经林没有多说,离开了医院,让司机将自己送到许经年的别墅外。
深夜,大门外的岗哨还有四个保安值守,这里是京都的高端小区,安保工作十分严格,不是这里的业主,是没法轻易进去的。
许经林在门口给许经年打了个电话,得到允许之后,这才能够进入。
他的车停在别墅门口,让几个手下就在外面等着,自己推着轮椅进了许经年的家。
许经年的家,这么多年以来,他只来过两次,今天是第三次。
第一次来,他是来道歉,因为他的残废,他的无能,老爷子将许经年找了回来,让她彻底跟过去断了个干净,放弃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他知道许经年恨,也知道许经年不甘心而且愤怒,他也清楚,从小到大,许经年就没有想过跟自己争家产的想法,对自己这个弟弟,只有温柔和关怀。
可随着自己残疾,随着许经年的人生被毁掉,一切都变了。
第二次来,是几年前,许枫准备从国外回来,老爷子准备让许枫进入许氏,让许经年带着他积累经验,培养他将来继承许氏的产业。
许经林来找许经年,同样是道歉。
他知道这很不公平,老爷子让许经年掌控许氏近二十年,让许经年牺牲了自己的人生,推着许氏越做越强,让许家成为京都的豪门!
可又凭着几句话,就想让许经年将她所有的努力都让出来,交给自己的儿子,谁会甘心?
这两次道歉,许经年都只是一笑而过,没有多说什么。
可这第三次上门,许经林不是来道歉的。
大厅里。
许经年穿着居家服,头发盘起,一副轻松的模样。
家里除了几个佣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她不喜欢有不熟悉不信任的人在。
“喝点什么?”
许经年手里拿着酒杯,高脚杯中的红酒,透着淡淡的香味,这些年来,她似乎有了酒瘾,不喝点酒晚上入睡都十分困难。
“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许经林不想喝什么,他只是看着许经年,“我也知道,许家欠你太多,你的人生不该被毁掉,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如果我不出意外,你不会……”
“说过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许经年打断他说话,轻轻摇头,“爸独断专行,妈宠你宠到没边,有这样的意外,其实并不意外。”
“但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再提又有什么意义?”
许经林深吸一口气,胸口猛地起伏。
他盯着许经年,眼睛赤红:“可许枫他是我儿子,他是无辜的啊!”
许经年抿了一口红酒,似乎早就知道弟弟是为这事来找她的。
她只是淡然一笑:“无辜?”
“经林,你的儿子是儿子,我的儿子,难道就不是儿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