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摘了。”
李昂道。
“不用吧?中医不是把脉就行,”
清梦开口,声音沙哑,“快点吧。”
李昂一听,忍不住笑起来。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第一个就是望,我得看,看你的眼睛,看你的脸色,看你的舌苔,你这包裹得跟粽子一样,我只能看到你的口罩跟墨镜。”
他淡淡道,“听你的声音,你这喉炎挺严重,嗓子已经被挤压了,如果处理不得当,我保证,明天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闻言,清梦心里咯噔一声。
实际上,她现在说话都很勉强,每说一句话,嗓子就像被刀片割过一样,而且是来回地割,吞咽口水都痛。
她没办法,只好摘下墨镜。
“口罩。”
李昂继续道。
清梦深吸一口气,继续摘下口罩,目光冷冽直视着李昂,心说现在看到自己的脸,李昂恐怕会震惊地跳起来,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这个当红的歌手。
可是,她有点失望。
李昂压根就没认出她,实际上,李昂压根就不认识她。
他没看清梦的脸,只是看她的眼睛,观察她的眼白,又让她伸出舌头,观察她的舌苔和喉咙。
当压舌板压着清梦的舌头,让她差点呕出来,李昂镇定自若地将压舌板取出丢进垃圾桶,顺手挤了消毒液搓搓手,看得清梦一阵恼火。
嫌弃自己啊?
“怎么样?”
邱泽瑞问道。
“跟你一样,上火。”
李昂搓搓手,“还挺严重,火气都聚集在嗓子了,挤压着咽喉通道,引起水肿了。”
“能治吗?”
邱泽瑞追问道。
“当然能了,开点药,回去吃几天就好了。”
李昂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问题,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至于死人的,用不着带这么多人来,“要注意的是,这几天就尽量少说话了,让嗓子好好保养一下。”
少说话?
那不行啊。
清梦还得唱歌呢。
邱泽瑞顿时有些为难。
清梦脸色同样难看,要是不能说话,那她来这的意义是什么。
主办方负责人菲姐更是压着火气,这不是耍人吗?
要是休息几天,还是不能唱歌,压根就不行啊。
见众人都沉默下来,李昂微微一怔。
“怎么个意思?”
他看向邱泽瑞,“这治疗方案不满意?”
“昂哥,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案,一两天就能好的,然后又不会伤害到嗓子的方案。”
邱泽瑞问道。
李昂微微皱眉。
办法当然有,但是看病不就是得用最好的方式,最温和的方式,尽量让病人感觉到轻松,这是他的特长,也是他的原则。
他正诧异呢,小蓓咚咚咚钻了进来,趴在李昂耳朵边上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昂脸上略显诧异,抬头看了清梦一眼,似乎好像真有点眼熟。
他转头看向小蓓,小蓓脸上满是祈求的表情,李昂无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说,怎么来这么多人,阵仗挺大。”
他笑笑,“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做到,去看书吧。”
小蓓开心地点头,忍不住又看了清梦几眼,这才恋恋不舍出了诊室。
“想要尽快治疗好,要费点力气,”
李昂道,“既然你急着用嗓子,我可以帮忙。”
邱泽瑞一听,顿时开心地点头。
“会伤到嗓子吗?”
主办方负责人立刻问道,她很担心这个事情,因为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李昂这人好像有点不靠谱,因为这也太诡异了。
理疗馆里看中医,眼前这个人还如此年轻,又是店里的金牌技师,这算怎么回事?
“你要这怕那怕,就别看。”
李昂瞪了她一眼,一点都不客气,尤其是对她跟看贼一样的眼神,更是不满,怎么的,怎么还能偷他们什么东西不成?
要不是小蓓告诉自己,眼前这人就是歌手清梦,周末是她要开演唱会,小蓓想听她唱歌,李昂才懒得动用自己宝贵的真气给她针灸治疗。
那玩意儿可不容易积累,是要用在关键上,是要给需要的病人用的,清梦的嗓子按理说吃药几天就能好了,何必杀鸡用牛刀。
“你……”
主办方负责人一听,顿时急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邱泽瑞急忙上前拦着。
“菲总!菲总!你别说话,别说话了!”
他不在乎一个主办方负责人,但肯定得在乎李昂的心情。
开什么玩笑,在滨海,还有谁敢这么跟李昂说话吗?李昂可不管你是谁!
李昂懒得搭理她。
他看着清梦,靠在椅子上,淡淡道:“你看不看?你要是周末顺利演出,那就配合治疗,最慢两天就能恢复,你要不看的话,出门左拐,自便。”
清梦觉得李昂好狂啊!
什么江湖郎中,这么嚣张的吗?
她看出来了,李昂现在知道自己是谁,是刚刚那个小妹妹告诉他的,但他好像看自己的眼神,依旧没有变化,跟看路人没什么区别。
“我是靠嗓子吃饭的,所以很在乎,你确定不会伤嗓子吗?”
“我给你针灸,又不扎你嗓子里,怎么伤你嗓子?”
李昂都无语了,“你少说话吧,都水肿成这样了,说话不难受吗?”
难受啊。
清梦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是真难受,觉得呼吸都难受,此刻什么都不想,只想自己的疼痛能缓解一些。
“那有劳你了。”
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试试吧,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她只希望,诊室里满墙的锦旗都是真的,不是这家伙自己上网团购来的。
“外套脱了。”
李昂让清梦坐好,褪去了外套,旋即手指搓捻,一根根气针,扎进她的脸,脖子,以及肩颈四周。
清梦明明没看到李昂去拿什么银针,却能感觉到,细微的疼痛,刺入自己的身体,还有一针温热,钻进自己的脸跟脖子,那种感觉,好舒服啊。
不过片刻,她便觉得嗓子松了一些,疼痛感在减轻。
这怎么回事?
耳边,能听到轻微的颤鸣,好像是有气流嘶嘶嘶地流动,清梦一动不敢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到,刚刚还板着脸的主办方负责人菲总,此刻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