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爷子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
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看着许经年,微皱眉头:“怎么,还不够?”
他觉得,许经林让给许经年百分之四的股份,已经够多了,这是许氏,本就是许家的东西,未来肯定也得交到许枫的手里,许经年不过是帮忙打理而已。
她贪心了。
“爸,你是觉得,许枫没错?”
“他错了,”
许老爷子道,“偷税漏税,吃回扣,贪腐,这些都是错!”
“但他姓许,是我们许家的人,未来的许氏也会到他手里,他不该这么着急,也不该这么愚蠢!”
听到这话,许经年忍不住笑起来。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他会是一摊烂泥,都是被你们给惯坏了。”
“不说那么多,他有错,我会让他改,事情我已经压下来了,该处罚处罚,但人不能有事,”
许老爷子很强硬,“这事,到此为止。”
他拍板做了决定,但许经年却没有回应。
“怎么?”
他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话不好用了是吗?许氏我现在也做不了决定?”
“爸,”
许经年抬头,跟老爷子对视,丝毫没有避讳,“他触犯的是法律,罪证确凿,我肯定是要让他付出代价的,而且,是最重的代价。”
“你!”
老爷子一拍桌子,“许经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非得霸占着许氏的一切吗?我当年让你替经林接手,没想到是引狼入室,你怎么敢的!”
“现在后悔了?”
许经年冷笑,“现在后悔当年逼我回来,给你们父子打工了?”
“晚了。”
“许氏这些年,是我打拼下来的,你想留给他们父子的,只能是你打拼下来的那一部分,我不要,但我打拼下来的,都该属于我!”
她同样强势,丝毫没有退让,“如果许枫安分一点,我也不想跟一个小孩计较,但他太过分了!”
“我给过他机会,他不珍惜,还敢接二连三对我儿子下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儿子……”
听到这个词,许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说什么?你儿子?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许经年站了起来,露出一丝怨恨。
“让您失望了,当年你派出去的人,没杀我儿子。”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我派出去的人?”
许老爷子一听,顿时怒了,“我没做这种事情,你别血口喷人!你儿子……你儿子现在在哪?”
他又惊又怒,惊的是许经年的儿子居然还活着,当年不是说,那小子已经死了吗,他怒的是,许经年竟然说他派人去要那小子的命,根本没这回事!
他虽然很恼火,许经年在外跟别人结婚生子,也说过类似的狠话,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许经年盯着老爷子,丝毫不信他说的,当年如果不是被派出去杀李昂父子的人,欠自己人情而没有真正痛下杀手,李昂父子现在早成了白骨!
“你见过他,”
她故意道,“你还跟他说过话。”
许老爷子心脏剧跳。
“他叫李昂,这个你从没问过的名字。”
李昂?
许老爷子瞳孔微微收缩,猛地想起郑立松的弟子,之前自己经络淤堵,还是郑立松喊他弟子从滨海赶来,把自己救回来的。
李昂?郑立松这个大国医的弟子,竟然是自己的外孙?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又想起,许枫似乎对这个李昂很不客气,难道说许枫早就知道,李昂是许经年的儿子,故意针对他?
他是知道李昂在机场遇刺的事情,随后不久许枫就被打断了手,他压根就没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只当是许枫得罪了许经年,在公司里跟她对着干。
许老爷子满脸震惊。
李昂那小子,医武天赋卓绝,是郑立松的弟子,未来成为国医,在国内成为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他居然是自己的外孙?许老爷子有些不敢相信,可许经年不会撒谎。
他沉默了。
相比较许枫,李昂那可太优秀了,虽然他不姓许,可他身体里,也有许家的一部分血脉啊。
“他……”
“他不会认你的。”
许经年直接道,“他对许家的产业,也没有半点兴趣。”
“不是每个人,都把这些当作自己的命,李昂的追求很高,他有自己的理想,没有你们那么庸俗,但是,”
她冷笑着,“许氏的东西,我有资格拿!”
“我要给李昂,即便他不要,我也得拿在手里!因为这些,本就是我拼下来的!”
“经年!”
许老爷子胸口起伏,情绪剧烈波动,觉得一口气都要上不来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谈的?许枫是你的亲外甥,你非得赶尽杀绝?”
“一家人?你们有把我当一家人吗?”
许经年不想多说了,“你们都只是把我当工具而已,只是,我不是工具。”
说完,她转身离去。
“爸,你多使使劲吧,这样许枫或许能少受点牢狱之灾。”
看着许经年离去的背影,许老爷子手指颤动,他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到这一步,一家人闹到这个份上,不是他想看到的,可许经年的字字句句,他又根本反驳不了。
最让他震惊的是,李昂居然是许经年的儿子。
那可是郑立松的关门弟子啊!
“当年有人去杀他们父子了?”
许老爷子恍然想到许经年刚刚说的这个话,她如此笃定是自己安排的人,但他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下这个命令,他再生气,再心狠,也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更何况,那会儿他还需要许经年帮自己做事,帮许氏卖命,怎么可能去激怒她。
他皱起眉头,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许经年对许家怨气极大,如今布置多年想要夺权,恐怕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哎。
许老爷子忍不住叹气,一个家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非他所愿,可他改变不了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最好的决定,一切都是为了许家。
他也只能为了许家,哪怕让自己的子女再受点委屈也在所不惜。
许老爷子皱着眉头,身后,传来声音。
“爸,我回来了。”
许经林推着轮椅缓缓进来,眼神里透着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