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街上人声鼎沸,我就在人群之中来回溜达,倒是一直没看到女鬼的踪影。
大约十二点左右,就在我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惊叫——
原本慵懒的人群,呼啦一下全朝四周涌去,大股的水流,宛如喷泉一般朝四周喷射。
“喷泉”的中心,是一只消防栓。
消防栓爆了!
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几乎蔓延到我脚下。
水!
我想到大叔的警告,连连后退,朝反方向离开。
结果没走出多远,又听砰的一声,面前又有一个消防栓爆了。
如果说爆了一个消防栓,还可以理解为意外事件的话,接连两个,即便我不敢相信那女鬼有这么大的能耐,也难免往这方面怀疑起来。
得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然继续留在街上,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四下张望,最后选了不远处的一家肯德基,钻了进去。
肯德基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如果情况允许,我可以在这里待到天亮,不必再挪窝。
这样也能减少危险。
再一个,我看到肯德基里有不少人趴在桌上睡觉,估计都是把这里当做过夜场所了。
按我之前的理论,人多,女鬼出现的可能或许会小一些。
“你们开通宵吗?”点餐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一句。
“是的,先生,您可以在这里过夜。”
“那行,给我来个大份的薯条、鸡块。”
“可乐要吗?”
“不要。”
我没点主食和可乐,是不想待会上厕所。
厕所的冲水马桶和下水道,那里可是有水的地方。
万一我方便的时候,从下面伸出一只手上来,那画面……想想都让人菊花一紧。
干坐到凌晨三四点,并没发生什么情况。
我不免有点放松下来。
一放松,眼皮就开始打架。
毕竟我昨晚到现在,也没睡几个小时。
最后还是没顶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直到鼻子里闻到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我猛地惊醒。
朝左右望去,倒是没看到女鬼。
但鱼腥味的存在,打消了我心中的侥幸。
我知道,女鬼一定来了!
“不是说它只能出现在有水的地方吗,这肯德基里面,哪里有水?”
我起身想要找找看,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是一道绿色的粘液,已经流淌到我的脚下,还在一点点往门口方向蔓延。
腥臭味,正是粘液散发出来的,而源头,在那间简易的厨房里!
我连忙飞奔过去,透过取餐的柜台朝里面看。
一个服务员,正坐在地上打盹。
脚边放着一只水桶。
一个浑身肿胀、头发蓬乱的女子,正努力从水桶里挤出来!
水桶的口太小,女鬼硬挤出来时,那肿胀的身体被撕得血肉模糊,不断向外流出绿色的粘液。
店堂里那几道粘液,便是这么来的。
我后来才知道,这小桶,是前来换班的服务员,从夜市上买了几条金鱼,打算带回去养的。
便暂时装在桶里,接了点水在墙角放着。
就这么一丢丢的水源,居然被女鬼抓到机会,成了现身的媒介!
让人不得不怀疑,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左右着一切的发生。
“怎么有点冷?”
那个打盹的服务员自言自语了一句,揉了揉眼睛,朝左右望去。
正好跟女鬼的脸对上,却是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先生,你好,需要什么吗?”
看见我之后,他立刻挺直腰板,问了一句。
我需要逃命!
我转身就跑。
却一脚踏进粘液里,人以滑铲的姿势摔倒。
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前一刻还在厨房里的女鬼,竟然已经来到我面前。
猛地推了我一把。
这看上去轻飘飘的一下,力道却是极大,我几乎是飞出去的。
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人才勉强站住。
“杨凌,总算让我找到你了,跟我走……”
她一边朝我走来,一边开口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
声音竟然有几分熟悉。
不会是……陈丽吧?
我端详她那张腐烂到变形的脸庞。
通过仅有的一些特征,尝试复原她的五官。
最后我确定,真的是她。
陈丽,我的表舅妈!
表舅死后,成为疯子的她,先是被接回娘家,但她每天又哭又闹的,两个兄弟受不了,便将她赶出家门。
从此,她每天都在附近几个村子流浪,捡垃圾吃。
我也遇到过她几回。
后来有一天,她失踪了。
我听说,她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乡下给人当媳妇了。
对方不嫌她是傻子。
反正买媳妇是为了生孩子,只要身体健康就行。
从那之后,我就没见过她。
快两年了。
没想到,她居然死了,变成了鬼……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但我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找我。
网吧那位大叔说的没错,我跟她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恩怨。
如果这女鬼是别人,我可能还会恳求她放过我。
但是对陈丽……
我知道求饶没任何意义。
眼看无路可逃,我只好举起了随身携带的桃木棍。
陈丽对它似乎有几分忌惮,脚步停了下来。
那张烂得只剩下半边的嘴巴,向上翘起,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没用的,杨凌,我已经交了买命钱,我是一定要把你带走的,你还是不要挣扎了。”
我不理她,转头问厨房里那个服务员:“你们店有后门吗?”
他摇摇头,紧张地望着我:“这位客人,你……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在他眼里一定很奇怪,甚至已经当我是神经病。
我没空解释。
此时,我已经彻彻底底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陈丽!
所以我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即便我站在大街中间,身边有几百上千人,也无法保护我一点。
可能直到我被鬼杀死,别人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因为他们看不见。
“那还有没有别的出口?”我不死心的问道。
“厕所的……窗户?”
这倒可以一试。
我起身冲向厕所,进去之后,转身锁好门,便扑向窗户。
是一扇推拉窗,我用力拉开。
结果……
只有二十厘米左右的空间。
我严重怀疑自己钻不过去。
这时,厕所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就像人走在浅水中。
陈丽来了!
“只能试一试了!”
我努力钻进窗户。
果不其然,脑袋钻出去之后,胸口卡住了。
如果能有多一些时间,我感觉可以一点点挪出去。
关键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