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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块平均一下，差不多就是一个活死人六千块。
“我靠！被你这样一算，很有干劲啊！来来，再来！”
我又拿出一只鸽子，故技重施，将写有钢牛姓名八字的纸条塞进肚子里，让钢牛抱走。
等他重新回到三号楼附近，我将桃符小人身上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换成一个叫江多花的。
这一次，倒是没有等太久。
江多花——一个身材消瘦的阿姨，便从楼道走了出来。
说是阿姨，是因为她年纪应该是这群活死人中最年轻的，五六十岁左右。
人长得像麻杆一样瘦，嘴很尖，眼神犀利，看到她，容易让人想到啄木鸟。
在发现鸽子之后，江多花跟李顺一样，脸上现出贪婪之色，什么也不顾地扑了上去。
这一点，其实与他们本身没多大关系，而是成为僵尸之后，对于活人的血肉，有一种本能的狂热。
尤其是，我在鸽子身上涂抹了新鲜的血，在血气刺激下，他们很难遏制得住这种刻在基因里的冲动。
这一次，不需要我提醒，钢牛自己点亮了引魂灯，然后朝小区大门走来。
江多花被迫跟在他身后。
“小伙子，求求你可怜我，你看到没有，我这辈子有多惨啊？”
“好不容易攒钱买了个房子，结果成了烂尾楼，老婆子我苦啊，你看，你看到没有？”
随着江多花的讲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走在前面的钢牛步子越迈越小，踉踉跄跄的，脸上眉头紧锁，那微微裂开的嘴巴，似乎带着一股想哭的冲动。
“钢牛，你搞什么？快走啊！”
眼看钢牛几乎停了下来，我忍不住大声冲他喝道。
但奇怪的是，钢牛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反而完全停下来，脸上表情越来越凄苦，甚至嘴唇都在颤抖。
“小伙子，你看看大姨，跟大姨说句话……”
钢牛嘴唇翕动，脑袋也微微向后转动了大约十四五度。
糟糕！
我虽然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一幕，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只要钢牛再将脑袋转动到负角度，吹灭肩上那看不见的魂灯，那么一切都完了。
我从腰间解下桃木剑，已经做好了过去解救钢牛的准备。
便在这时，我见钢牛猛地咬牙，身体一颤，那呆滞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采。
用力甩了甩头，他继续往前走。
但江多花还在声音凄苦地恳求他，钢牛已经充耳不闻。
终于，他一步迈出了小区大门。
眼看江多花出来，我连忙上前，用红线缠住她的双手。
等法结打成，这才松了一口气，吹灭了引魂灯，冲钢牛瞪眼骂道：“你他妈刚刚搞什么鬼！”
“这不能怪我，你难道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就是这阿姨从小到大的经历什么的，就好像放电影似的，在我眼前播放。”
“她八岁，就被家里逼着放羊、捡柴，如果一天背不到一捆柴回家，她爹直接就是一巴掌。”
“有一次牙都打掉了，长大之后，她也很苦……”
说到这里，钢牛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看我，又看看夏果，“我说的这些，你们全都看不见吗？”
“你在哪看见的？”我问道。
“就在眼前晃啊晃的，好像幻灯片似的。”
我听到这里，基本明白了，先过去给江多花喂了一口糯米，让她不再干嚎，然后对钢牛说道：
“那是她让你看到的幻象，你跟她命格相通之后，她虽然没法攻击你，但可以给你传递脑海中的画面，懂了没有？”
“她是希望用这些画面打动你，让你回头跟她说话！”
“就是说，她知道硬的不行，特意跟我来软的，博取我的同情？”
我点点头：“还好你把持住了。”
这个情况，是我提前没想到的。
于是对钢牛说：“后面那几个，可能还会用类似的手段对付你，你可一定要把持住！”
“好，我尽力，毕竟六千一个人呢！”
钢牛搓了搓手，说道。
我重新点上引魂灯，又准备了一只鸽子，让它带着进去。
片刻之后，一个穿羽绒服的老太，从楼道里钻了出来。
六十来岁，脸黑的不正常，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烧伤的伤口。
想来是在那场将他们烧死的火灾中留下的。
她起初畏畏缩缩的，但发现鸽子之后，也立刻贪婪地扑了上去。
“周丽娟，这是个持家的妇女，三十多岁的时候，老公出轨，丢下她跑了。”
“她靠种地，养大了儿子，结果儿子好赌，把家产全祸祸了，她长期靠捡破烂为生。”
“两三年前，她村里房子拆迁了，她怕儿子拿钱去赌。”
“又担心儿子没地方住，就拿这笔钱在西湖春天买房了，结果……赶上了烂尾楼。”身旁夏果如此说道。
我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些人的信息，都是我提供给方川的，我自己也看了一遍。”
原来如此。
我一想也是，除了警察之外，谁有办法在那么短时间内，查到这么多人的身份信息？
我轻轻叹了口气，不光周丽娟，另外那几个，又何尝不是苦命人？
否则，他们怎么会住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毛坯房里，用肉身来对抗强拆？
很快，钢牛便引着周丽娟，往小区门外走来。
在有了两次成功的经历之后，这件事本来应该蛮顺利的。
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从楼道里，又陆续走出了几个身影。
是那剩下的几个活死人！
他们全都出来了。
一个个用狐疑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周丽娟。
他们中的那个头头——名叫谢宝珠的老阿姨，大声问道：“周丽娟，你做什么？”
周丽娟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被钢牛所牵引，正在一个劲地咒骂他，让他放开自己，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几个同伴的存在。
“周丽娟，到底怎么了！！”
谢宝珠等人陆续围了上来。
我暗道一声糟了。
他们虽然看不见钢牛，但只是暂时的，毕竟他们没有与钢牛建立神魂联系。
只要走到跟前，很快就会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