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在这个过程中,售楼处里再没有任何邪祟出来捣乱。
如今整片废墟之间,只剩下四面墙构成的一间几十平大小的房屋。
便是水井所在的房间了。
按照方川的说法,这里,是那女鬼魂场之中的“绝对领域”。
直接捣毁的话,估计还是会遇到麻烦,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动手。
方川说的准备,便是找四件灵气十足的法器,摆在房间的四个外墙下面。
他来作法结阵,以形成一个气场组成的屏障,隔绝内外。
四件法器,方川一个人解决了。
一件是他手上的念珠,一只木鱼,另外两件,倒是有些奇怪——
一只好像匕首的东西,菱形的,看着不甚锋利,也没别的特别之处。
还有一只看上去更破的尺子。
我不禁问他:“这两件法器,有什么来头?”
“这根看上去像匕首的,是悬桥钉。”
“是我师父从一座废弃的石桥偶尔路过时,见到这枚法器悬在桥上,其上有蛟蛇血气,显然是杀过大蛟的,便摘下带回,炼成了法器。”
“这铜角尺,是木工八件的一种,专门上梁定位用的,用久了就变成法器了。”
方川很难得的跟我详细解释起来。
我怀疑主要是为了炫耀。
铜角尺,我大概能理解是什么,那悬桥钉的作用,我却是有些好奇。
但这种时候,我也没法跟他打听太多,只能忍着先了。
“阿凌,那把伞呢?太阳有点大了,我有点不适应。”
陈梦蕊走过来,对我说道。
我微微一愣,抬头望去,果然原本弥漫小区的灰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大半。
天空正在逐渐晴朗起来,甚至已经能看到太阳的存在。
这说明,那女鬼布置的魂阵正在散去!
怪不得陈梦蕊感到不适。
我连忙将那只白纸伞从背包里抽出来,递给她,接着对方川道:“咱们现在还是在幻象之中吗?”
“应该不是了吧?”方川想了想,回答。
但也不是那么有把握的样子。
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很吃了一惊,因为之前几次到小区里,手机信号都是被屏蔽了的,唯一接到的电话,还是那女鬼冒充方川的。
怎么这时候,会有电话打进来?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下面显示位置在缅甸。
这年头谁都知道,境外IP,十有八九都是诈骗电话。
我直接挂了,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确有了两格信号。
结果手机刚装回兜里,立刻又响起来。
还是之前那个号码。
“这骗子,这么执着的吗?”
我干脆接起来,想骂他一句再挂断。
结果对方先开口:“是杨凌杨师傅吗?”
一个特别苍老的男人声音,慢吞吞,有气无力的。
要说这人有一百岁我都相信。
而且他叫我杨凌师傅,就算骗子获取了个人信息,也不会叫出师傅两个字吧?
我心中一动,问道:“你是谁?”
“李三顺。”
“李三顺是谁?不认识……等等,是你!?”
我几乎叫出声来。
李三顺!
那不就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搞出这一切事情的元凶吗?
他,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李三顺呵呵一笑,“你果然已经查到我的名字。”
“当然!你这个老畜生,我怎么能不知道你!”
“哈哈,年轻人火气别那么盛。还好你电话终于打通了,之前一直没信号。能不能先让工程停一停,咱们聊完了再说?”
我本来想问问他有什么事,忽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在西湖春天小区?还有,你哪来的我的手机号?”
李三顺闻言,轻笑一声:
“杨师傅,如果一个人足够有钱的话,想花钱买到一些资源并不太难。”
“况且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查到你的信息,很难吗?”
实话告诉你,现在小区外面,就有我的人在盯着你们,你们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什么?!
我暗暗吸了口气,抬头朝小区围墙外面望去,却是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不用找,我既然能派人去,肯定不会让你随便找到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停止破坏售楼处,留下那个带水井的房间,这一点,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什么意思?”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一定也知道我做了什么事。”
李三顺不急不慢说道,
“我孙女现在已成厉鬼,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小法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放她出来,只会祸害无穷!”
我心头一沉,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打的这通电话,不会是出于好心吧?”
“哈哈,我并没有撒谎。”
“你如果想做什么,最好实话实说,别叽里咕噜说一堆没用的,我耐心有限!”
我这番话说完,李三顺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也知道,这是一处生基井,我把孙女填进去,原指望借到更多寿命,结果却只借到三年。”
“到今天,只剩下一年多了。找这么一个地方很不容易,如果你们把它毁了,剩下一年多时间,我未必能够找到更合适的。”
“这么说,你懂了吗?”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虽然我也不认识这个李静妍,但是身为爷爷,杀了一个正值青春的孙女,只换来三年阳寿,这是何等畜生的行为?
“那你寿命到头又怎么办,再杀一个别的子孙?”我压制怒火,咬牙说道。
李三顺的声音开始有点不耐烦:
“孙辈,我有几十个,有很多是我子女在外面乱搞生出来的,我见都没见过。”
“用他们的命来换我的,难道不值吗?”
“再说那是我自己的子孙,与你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我知道现场有警察,但是你们的法律,约束不了我。”
“我知道,因为你在香港嘛。”我冷哼道。
“呵呵,所以,开个价吧,只要你答应,要多少钱都可以谈。”
“如果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