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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蕊听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也被亲人出卖过，经历过世界观崩塌，你可能会变得比她还狠。”
我微微一愣。
她为李静妍说话倒没什么，但这种语气，还有那一抹冷笑，怎么让我感觉有点陌生？
这时候，我们正走在前往佛缘寺的路上。
我停下来，双手按着陈梦蕊的肩膀，郑重地说道：“我没说她是错的，我只是说，她要负责。”
“每个人都得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有没有苦衷，那是你自己的事。”
“至于你说的被亲人出卖……那不巧了吗，我真还真经历过。我也报复了。但我很庆幸自己守住了底线。”
“什么底线？”
“我没有成为那种无差别杀人的恶魔。”
陈梦蕊眼神闪烁了一下，静静地凝视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眼底看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
片刻之后，她嘴角浮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
佛缘寺并不在县城里面，而是在通往下面乡镇的途中，一座相对僻静的山脚下。
虽然皖中一带没有名山大川，全都是景色很一般的小丘陵，但多少也算是闹中取静了。
在没看到寺庙之前，我的想象中，这应该是一座红墙碧瓦、古色古香的禅院，甚至还有点残破。
结果一见之下，才知道跟自己想象的差距有多大——
这根本就是一座现代化的禅院！
整个寺庙，至少占地几千平，院子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有池塘、园林。
只不过跟我电视上见过的园林不太一样，这里的地上全铺的碎石子，路两边立着一些石灯笼。
而正殿佛堂，却是一座流光溢彩的现代化建筑，你说它是科技馆我都相信。
有几名身穿洁白僧衣的男女，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打扫卫生、收拾园子。
“方丈，你回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子，走过来跟方川打招呼。
“刘姐，食材准备的怎么样了？”方川问道。
“备齐了，方丈要亲自下厨吗？”
方川点点头，没带我们去往正殿，而是进去旁边的餐厅。
装修的倒是古色古香，但你能想象，里面居然有个类似星巴克的柜台，在卖咖啡！
只不过服务员穿的也是那种白色的僧衣。
“我们这咖啡的品种不多，我随便给你们倒几杯吧。”
片刻之后，方川喊我们去端咖啡，然后找到座位坐下。
直到这时候，我才有机会表达内心的震惊：“川子，你这里确定是寺庙？不是什么商业机构？”
方川抿嘴一笑：“很吃惊是吧？但这里的咖啡是免费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可以扫码捐款，多少都行。大殿祈福上香，也都是不收费的。”
“外面那些居士，你也可以理解成义工，是不拿工资的。”
我听他说完，内心还是震惊：“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弄的？”
“我？跟我没关系。这座寺庙，是本地的一个檀越出钱建的，只是交给我师父主持。师父走了，现在这里就剩我，管理员而已。”
这，不就是村庙或者家庙么？
这种庙我们农村也有，有些信佛的土豪，会捐修庙宇，然后请僧人过来坐镇，甚至还要给人发工资。
只不过那种都是小庙，像眼前这么大、装修这么豪华的家庙，我也是头一次见到。
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我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那这捐的香火钱什么的去哪了，不会是把这当成赚钱的工具了吧？”
“这点香火钱，人家哪里在乎？全都用来维持寺庙的日常开销了。”
方川道，
“我们开了善堂，每天平均都有几十人过来吃斋。”
好吧，果然土豪任性。
不过毕竟是善事。
如果土豪都能把闲钱用在这种地方，那也不错。
“你怎么不喝，这里面我加了火碱，比香灰好喝，可以尝尝。”
方川看了一眼陈梦蕊，说道。
她的面前，同样也摆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是方川专门给她的。
“谢谢，我不是很喜欢喝咖啡。”陈梦蕊笑了笑，婉拒道。
方川也没说什么，让我们先休息一下，他去厨房做饭。
“羚羊，你真要尝尝，这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方川刚走，钢牛便扳着我的肩膀说道。
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接着说：
“尤其是小白脸亲手做的，虽然是素斋，但比外面的肉还好吃！”
小白脸……
我冲他会心一笑，“虽然很贴切，但你这个称呼，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啊，不然——”
“我懂我懂，我不是傻子。”钢牛嘿嘿笑道。
我们喝着咖啡，等了有二十分钟，方川过来找我，让我帮他一起去端菜。
钢牛也要去，被他拦回去了，说不用那么多人。
从餐厅出来，只见那些义工正纷纷离去，连咖啡厅的小姑娘也走了。
之前还有些热闹的寺院，此时除了我们几个，已经看不到别的人。
“中午给他们下班了？”我好奇地问道。
“一会打起来的话，我怕伤及无辜，就让他们先走了。”
我惊道：“什么，打架？跟谁打？”
方川却没有回答，却是站定在我面前，紧盯着我的双眼：
“杨凌，你信我吗？”
“嗯？”我被他突然的严肃，搞得吓了一跳。
“我问你信我吗？”
“啊，那当然……”
“好，一会不管我做什么，记得都不要阻止我，并且做好战斗准备。”
“战斗？”
“捉鬼！”
我深吸一口气，陡然明白了什么，“你叫我出来，是为了嘱咐这些话吧？为什么不直接在里面说？”
“因为我要捉的鬼，就在那间屋里！”
我当场怔住。
“怎么可能？我怎么没见到？”
“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要无条件相信我，我要你做什么你做什么，记住了！”
我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他这才带我去厨房端菜。
清炒冬瓜、芹菜炒香干、红烧素鸡、菌子汤……
菜一上桌，钢牛便开始狂造。
我也尝了几口，的确色香味美，好吃到舌头要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