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那不是怕你在翠花面前表现出来吗?”
王洋揉着后背,一脸委屈地说道:
“我让你屋里待着,你偏不干,非要往外跑,拦都拦不住。”
“那我不是尿急吗?哦对了,我还没去厕所呢,我现在更想尿了……”
她一脸紧张地看着我,压低声音,“阿凌,我这进去,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个小屋你别去了,去别的地方应该没事,再说我们就在门口呢,不妨事。”
王洋媳妇连连点头,赶紧去厕所了。
王洋摇头叹息,搓着手,有点尴尬地冲我说道:
“阿凌,实在对不起,我之前没拦住她……”
“我理解,毕竟你家是你媳妇说了算。”我开了句玩笑。
事情既然都发生了,那我还能说啥呢?
王洋有点不好意思:“这确实,不过我媳妇人挺好的,对翠花也好,把她当成自己妹妹了。”
我点点头。
虽然他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挽尊,但我是相信的。
就冲他家媳妇凶悍成那样,如果真对翠花有什么意见的话,王洋就算想帮自己妹妹,估计也没法把她长期留在自己家里。
而且他媳妇之前抢我的桃木剑,本意也是为了保护王翠花。
“阿凌,我一会给媳妇弄屋里,这次保证它绝对不会再出来,你,再试一试?”
我一脸无奈的说:“那鬼婴只是坏,但不蠢。已经打草惊蛇了,重新来一次,你当人家没有防备的吗?”
如果只是鬼婴的话还好说,问题是还有个王翠花。
如今的她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连房门都关上了。
假如我硬闯的话,她一定会跟我拼命的。
所以基本上这个方案算是废了。
钢牛这时提议道:
“不如这样吧,我们大家一起上。我跟王洋负责按住翠花姐,你对付鬼婴。,”
“翠花姐就算再发疯,力气也敌不过两个大男人吧?”
王洋一听,苦着脸说道:
“她力气肯定没有男人大,但发起疯来,想按住她还真不容易。我以前送她去医院,三四个人都按不住她。”
我思索了一下,这办法能用。
但属于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用来兜底的那种。
对了,我之前不是想了两个方案吗,既然方案二被堵死了,那么方案一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鬼婴从王翠花怀里引走?
我开始苦苦思索。
这时,我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关键的线索:
鬼婴,是如何形成的呢?
如果只是正常小产的话,哪怕是足月的胎儿,已经有了灵智,也很难会成为恶鬼吧?
除非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思路一旦打开,我感觉豁然开朗。
之前我没有想到这些,倒不是失误,而是我本以为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干掉鬼婴,然后再去调查它形成的原因。
既然此路不通,那只能按部就班地来过了。
我问王洋:“那胎儿的尸骨,埋在什么地方?”
“就旁边的小狼山上的乱坟岗。”
居然在那儿……
那处乱坟岗,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子共用的,一般埋的都是进不了祖坟的人。
比如没后代的杂姓小户,以及王翠花孩子这种没成年的夭亡孩童。
“那你拿上铁锹,带我到坟前去看看!”我说。
“铁锹?”
王洋一听,突然想到了什么,颤颤巍巍地说:
“阿凌,你不会是想掘坟吧?”
“怎么,不行?”
“这……”
王洋面露难色,“翠花虽然被婆家赶了出来,但那孩子毕竟是张家后人,当初也是翠花老公去埋的。”
“我一个大舅哥擅自掘坟的话,万一给妹夫知道,八成是要打上门来的。”
我听他说完,道:
“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这么干。但这坟,非挖不可!”
我给他解释:它一个早夭的未足月的胎儿,能够成为恶鬼,八成是尸体出了什么问题。
具体是什么,只有开棺之后才能知道。
为了救妹妹,还有自己一家人,王洋也只好同意了。
他找来铁锹和镐头,带我和钢牛从小路绕出村子,悄悄上山。
“对了,翠花姐的老公,真就彻底不管她了吗?”路上,我问道。
王洋叹了口气:“其实张小海这人不错的,就是他妈太跋扈了,容不下翠花。”
“张小海又是个没啥主见的,什么都听他妈的。他一直有偷偷过来看翠花,塞点钱什么的。”
“本来还打算去打几个月工,多攒点钱,带翠花去上海看病呢。”
钢牛听到这里,搂着王洋的肩膀,笑着说:
“那不跟洋哥你差不多吗,只不过你是怕老婆,他是怕老妈。”
王洋尴尬一笑。
……
“咦,哪里来着?我们当时明明做了记号的……”
王洋带我们在一堆乱坟岗中间穿行,打着手电,仔细寻找着。
“找到了,就这里!”
他用手电照亮面前一棵合抱粗的梧桐树。
灯光聚集处,是用刀子刻出的两个汉字:张宸。
“这是我妹妹妹夫一早给孩子取的名字,结果没能用上。”
“然后因为夭折的孩子不能起坟头,当时埋下这孩子之后,为了做个记号,以后能找到这地方,我妹夫就把这个名字刻在树上了。”
王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树下,用脚踢了踢一块石头,“孩子的尸骨,就在这下面埋着。”
我上前搬掉石头,拿手电照去。
只见土堆松散,似乎有近期被翻动的痕迹,便问王洋:
“这孩子埋下去多久了?”
“有三四个月了。”
“那你妹妹什么时候发病的?”
“就是孩子没了之后,大概一个月吧。”
王洋思索着,说道:
“之前她虽然也是想到孩子就哭,整天郁郁寡欢,但是从没有发疯过。就突然有一天,她说孩子回来找她了。”
“家人一开始都不信,觉得她思念过度。但她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没几天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缓缓点头:“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我用手电照着脚下那块松土仔细观察,对王洋道:
“你说孩子是三四个月前埋下去的,大概就是春天,正常的话,几个月下来,这里应该长满草了, 不可能还保留着土被翻过的痕迹。”
“除非在这之后,这里又被人挖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