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是活人。”我道。
这一点,看他脸色就知道了。
而且尸气很淡,要不是我刚刚跟他挤一起睡觉,估计都闻不到。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接触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我问道。
“没有啊,咱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我什么也没干。”
“在那之前呢?”
钢牛仔细想了想,还是说没有。
这还怪了。
我干脆让他把上衣脱了,身上只留一件裤衩,举着手机,上上下下地寻找尸气的源头。
结果还真找到了。
是肩膀中间、靠近命桥穴的地方。
有一只人的手掌印,五指分开,青中带点红,有点像瘀伤。
这手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武侠剧里的“大力金刚掌”什么的。
凑近闻了闻,没错,这只掌印,便是由尸气汇聚而成!
我让他趴好,对着亮仔细观察,发现掌印并非是印在皮肤上的,而是内部。
也正因为这一点,尸气才聚集不散。
不过还是很奇怪,因为正常来说,尸气入体,要么被人身上的阳气冲散,要么就汇入经脉穴位之中。
怎么会长期聚集在皮肤下面,而且还保持着一只人手的形状?
我抬起自己的右手,分开五指,贴上去比了一下,本想通过大小,来推测留下手印的是男还是女。
但边缘就好像晕开的水墨画一样,已经无法判断原始大小。
只好用力按了几下,问道:“疼吗?”
“本来不疼,被你按得有点疼。”
我:“……”
我用手机将掌印拍下来,给钢牛看,他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羚羊,这是……尸气?难道说,有只僵尸在我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应该不是,就正常逻辑来说,这要真是某个僵尸留下的,那它完全可以直接宰了你,留下一个掌印是什么意思呢?”
况且他也没有被僵尸袭击的记忆。
对了,好像师祖笔记上记载过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来着……
我一时想不起来,只好打电话给师父,电话拨出去,才想起没信号——
说是这边山里没有信号塔,我们进山不久,手机就陆续没信号了。
他们的移动卡,还多撑了一会,到了露营点之后才彻底没信号。
我这破电信的,进山基本就变板砖了。
尸气留在体内,总归是不太好,我便从背包里抓了一把晒干的艾叶,按在那枚掌印上,揉搓起来。
半晌之后,才将尸气尽数吸走,只剩下一道手掌的暗影,还留在肌肤上。
“羚羊,我这就没事了吧,我不会死吧?”
钢牛紧张地问道。
我翻了个白眼:“就这点尸气,你想死估计有点难。”
“你再回忆一下,能不能想起这掌印是哪里来的?把最近两三天的经历都想一遍!”
“哦,那我想一下……”
钢牛枕着双臂,躺了下去。
两分钟后,均匀的鼾声响了起来。
靠!这都能睡着?
我是真服了。
我摇了摇头,只好也躺下了,想来想去,没什么线索。
可能是白天走太多路,有些疲劳,我躺下不久,也睡了过去。
然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如雷的鼾声吵醒。
钢牛这货,呼噜越打越响了。
我用力踹他一脚,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
忽然帐篷外面传来一串脚步声,听上去还不止一个人。
“慢点,这下面很多树枝,路不好走。”
是李广宇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他跟谁在外面?
我急忙竖起了耳朵。
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停下来之后,传来重重的喘气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一下没听出来怎么回事,直到听到一个女的呻吟,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亲嘴。
明白了。
李广宇这是带了一个女生,到帐篷外面偷情去了!
在荒山野岭的搞这个,还真会玩啊。
那女的……不会是徐蓉吧?
我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熟睡的钢牛,夜灯的光照在他头上,怎么有点发绿呢?
我对听墙角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我必须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如果真是徐蓉的话,我得让钢牛知道,好让他死心。
于是我挑开帐篷,悄悄钻了出去。
循声望去,他们距离我大约有二三十米远。
那是一片橡树林,只能隐约听见声音,看不见人。
我悄悄摸了过去。
快到跟前的时候,两人亲吻的声音停止了,过了一会,李广宇的声音响起来:
“我走,嘿嘿,我跟你走,快点带我去……”
声音含混不清,如同呓语一般。
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
似乎是光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挺大的动静,我听出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什么情况?
干一半不干了,这是去哪?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拨开面前一丛灌木,走了进去。
远远的,我看见一个身影在前面走。
月光透过树木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脖子上那亮晶晶的白金链子上。
是李广宇没错。
但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姑娘呢?
我找了一番,终于找到她的声音。
她走在李广宇前面,离了有二三十步远,头也不回,但走的不快,像是在前面引路。
这个距离,基本上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和一头长发。
我想知道她是谁。
但又不想被他们发现,不然彼此怪尴尬的,正在考虑要不要绕路,忽然从李广宇身上,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是踮着脚在走路!
那脚后跟抬的,就好像踩着一双看不见的恨天高,走起路来,身体一摇一晃,跟个牵线木偶似的。
有时候急走几步,有时又慢下来,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什么。
“嘿嘿,等等我,我跟你走,别丢下我呢……”
李广宇再次发出“呓语”。
这也不像是被鬼附身啊……
我疑惑的想到。
虽然踮脚走路,乃是鬼附身最典型的特征,但如果是这样,他嘴里不该再说出这些奇怪的话语。
总不能是鬼附在他身上,去说这些吧?
再说,前面那个女人,明显是在引导李广宇。
我稍微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李广宇没有被附身,他是处在实心状态!
简单说就是被邪祟抽走了一缕魂魄,因此失了心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唯命是从,一切听从那个邪祟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