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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牛一愣，没等开口，一旁沉默良久的徐蓉接过话头：
“虽然嫁给一只妖感觉好奇怪，但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你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何青青是什么货色？她就是一个财迷！”
“别说是妖了，就是一个八十岁老头，只要能满足她的物质需求，她也会嫁的。我可太了解她了。”
明明是吐槽何青青，但徐蓉的语气中，明显带着股酸味。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真觉得，胡七会兑现他承诺的那些事？”
“啊，不会吗？可是我看他的样子很深情啊。”
“深情？他俩十年前就认识了，这十年来，胡七一直给她提供物质。你不会以为他对何青青的品行丝毫不了解吧？”
“既然知道她爱钱，那为什么在山顶的时候他不直接说出来，偏偏到了最后，才用这种甜言蜜语哄她，他是强行给自己上难度吗？”
“这……好像是这么回事。”徐蓉张大嘴巴，喃喃说道。
我接着道：“如果他真是舔狗的话，何必煞费苦心地搞出那个阴谋，只为了让何青青穿上嫁衣。”
“再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舔狗？胡七如果真的舔成那样，那他是当不上这一带妖物的扛把子的。”
我话没说完，钢牛插嘴道：“那他非要娶何青青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刚才爬山的时候我想了一路。
我望着胡七二人消失的方向，道：“胡七有说过，她肉身毁了，那么正常来说，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应该就是重塑肉身吧？”
“所以会不会，他娶何青青，是为了这个？”
钢牛一拍大腿：“对啊！这么一说就合理了，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不知道，但我感觉何青青很危险了，她这一走，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我刚说到这里，身后再次传来“桀桀”的叫声。
回头一看，一只灰扑扑的鸟儿，站在不远处的一根树枝上。
是关键时刻给我们指路，引我们找到石桥的那只怪鸟。
刚才爬山的时候，我到处找它没找到，没想到却在这里等着我们。
我连忙上前，借着月光一看，原来是一只猫头鹰。
个头不大，全身灰扑扑的，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也比一般猫头鹰更有神采。
当我盯着它看的时候，它也在歪头盯着我，表情很严肃，但那严肃之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萌态。
“多谢救命之恩。”我冲它抱了抱拳道。
它张开一只翅膀，好像人手那样挥了挥，忽然说出一句话：
“你看我是鸟还是仙？”
啥？？
“我看你——”
钢牛一句话没说完，被我连忙捂住了嘴。
因为我已经反应过来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讨封！
我有听师父说过，有些妖精在修炼到一定境界，需要渡劫的时候，要向人讨封。
常见的如大蛇讨封，问别人自己是蛇还是龙。
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回答是龙，那么他就渡劫成功，可化生为蛟。
如果你回答是蛇，那它可就倒霉了，渡劫失败，只能回去重新修炼。
听上去有些神奇。
人类一句话，哪有这么大的魔力？
其实讨封这件事，是向被讨者借气运。
你回答的越“大”，自身气运损失的也就越多。
比如常见讨封的，都是黄鼠狼、狐精一类的妖物，他们只会问“我看起来是兽还是人”这种。
你回答是人，那他便渡劫成功，能化生成人。
这是正常讨封。
假如他问“我是仙还是神”这种，这叫“讨逆封”。
一般人的话，不管怎么回答，自身的气运都不够他借的。
气运不够，寿命来凑，他黄鼠狼成不成仙不知道，反正你的阳寿能烧完了，当场去世都有可能！
所以像大蛇讨封，找的都是有大气运在身的人。
如文豪大儒，皇亲贵戚，百战武将等等，还有一种，便是法师——
不管哪一门的法师，都以养气为主，因此气运浑厚，八字也够硬，远超过一般人。
遇到妖精讨封，一般也都愿意结个善缘。
问题是……这只鸟讨的封，不是“我是鸟还是人”，而是把“人”换成了“仙”。
如果是前者，那我肯定毫不犹豫应答，但是现在……
我一个连门都没入的法师，真有那么大的气运，能给人封仙吗？
万一回答“是仙”，会不会登时气绝身亡？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而那猫头鹰，则眼巴巴的看着我，眼中满是紧张和期许。
“怪不得它要救我，原来是为了向我讨封……”
这鸟看上去也不像是邪修，所以它应该有分寸，不会向我“讨逆封”，故意要弄死我吧？
罢了！
本来这条命也算是它救的，大不了一命还一命！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你是仙！”
这话说完的下一刻，我便感到一阵眩晕，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坏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结果这种虚弱感并未持续太多，没过一会，我就恢复了。
起身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朝猫头鹰望去。
它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头颈上的灰毛，正簌簌落下，接着有赤红色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一会，直到整个头颈上，都换成了赤色羽毛。
额头上方，还长出了三根好像孔雀那样立起来的翎毛，也是赤色的，被月光一照，透着瑰丽的光彩。
刚才还是一只貌不惊人的猫头鹰，如今一眼看去，便透着不凡。
不光是外形的变化。
它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也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它展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自己似乎也很满意，落下来之后，停在我面前不高不低的一根树枝上。
差不多与我平视。
它冲我点点头，道：“多谢恩公成全！”
“不客气，还你人情罢了，你现在成仙了吗？”
猫头鹰桀桀一笑——我听得出，他也不是故意要笑成这样，而是猫头鹰的叫声便是如此。
“夜枭”这个别称，便是因为叫声而来。
“只是讨个口彩，为了渡劫，哪里就真的成仙了，连人形都还没修成呢……还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