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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说过这地方啊。”方川叼着烟，说道。
“就一直往前开，到了我告诉你。”女鬼道。
“行，上来吧。”
方川指了指后排，
“前排位置脏了，还没清理呢，坐后排吧。”
我立刻打开车门：“来吧，大姐别怕，我俩都是好人。”
女鬼站在车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来，坐在了我身边的位置上。
方川踩下油门，慢慢往前开。
女鬼抱着孩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这时我将她看清楚了——
大概三十来岁，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怀里那个婴儿，被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冲着怀里，只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壳在外面。
一动不动，只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孩童的呓语，像是睡着了。
其实从体型来看，这已经不算是婴儿了，体型来看，差不多是三四岁的小孩。
自打女鬼上车之后，身上便有阴冷的煞气散发出来。
诡异的是，煞气居然有两股！
其中一股还算平常，比那种刚死不久的亡灵强不了太多，但另外一股，却是格外阴冷，显然拥有一定修为。
这两股煞气，不用说，自然分别来自女鬼和她怀里的婴儿。
我本以为，那婴儿就是女鬼用来伪装的道具什么的，没想到居然也是鬼。
这一点，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虽然因为他们母子俩抱在一起，让我无法区分两股煞气的归属，但我猜测，修为较强的应该是那个女鬼。
差一些的，则是她怀里的鬼童。
我伸头想看看那鬼童的脸，结果被女鬼警惕地瞪了一眼，只好陪笑道：“大姐，你们这么晚出门，去哪啊？”
“不是说了吗，芍药园子。”女鬼倒也没有不睬我，不咸不淡的应付了一句。
“我是想问，为什么这么晚出门？这条路上也没车，万一等不到我们，岂不是要等一夜？”
“有急事。”
额……
我本来想在动手之前，试一试能不能从她嘴里套点有用的信息，结果她这态度，直接把天聊死了啊。
“大姐，你这孩子挺可爱的啊，男孩女孩？”
我只好继续找话题，并且把手伸到鬼童面前，做出逗孩子的模样。
女鬼立刻将鬼童抱到另一边去，冷冷地看着我，眼底，一抹杀机浮现。
“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多了？”
“哈哈，这不是坐车犯困了，随便聊聊天……对了大姐，你提到的芍药园子，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就住这附近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本以为女鬼不会理我，没想到她停了片刻，幽幽道：
“你太年轻了，没听过也正常，那个园子，原本是李家的后花园，一百年前就没了，后来淮河蓄水，它就沉在水底了。”
我心头一震，道：“这个园子，有什么故事吗？”
女鬼微微转头，视线越过车窗，看向漆黑的远处，悠悠说道：
“那里的故事可多了，李家，当年可是大财主，家有良田万顷，但是他家祖辈作孽太多，人丁稀疏，代代单传。”
“到李老爷这一代，三十岁才得了个儿子，宝贝得很。可没想到，孩子两岁的时候，掉在芍药园子的井里淹死了……”
“没多久，李老爷在芍药园子办堂会，结果起了大火，一下子烧死了好几个人，园子也烧没了。李家没有后人，整个庄子渐渐都荒废了。”
说到这里，她闭上了嘴巴。
我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没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赫然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变了——
原本那一身现代的服饰，变成了对襟长裙，脚上蹬着一双麻鞋。
唯独那一条黝黑乌亮的大辫子还在，搭配她身上的衣服，一眼看去，就像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女人。
但她的衣服太素了，不像小姐，倒像个丫鬟之类的。
这时候，她怀里的婴儿“哇”了一声，哭了。
“容容乖，容容不哭……妈妈知道你饿了，再忍一忍就有吃的了……”
女鬼抱着鬼童，轻声哄了起来，顺便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婴儿那朝向内侧的一张脸，转到外面来。
瞬间，我看清了。
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而是由一堆腐肉堆砌起来的巨人观的尸体。
眼睛、鼻子、嘴巴之间的缝隙，已经被肿胀的皮肉挤出了一条条的褶子。
中间趴着一堆蛆虫，在腐肉中上上下下。
但他的脸还在动，皱着鼻子，小嘴撅起来，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
“这孩子，很可爱啊，它就是你说的那个在水里淹死的小少爷吧？”
这一点，我是透过她肿胀发白的身体辨认出来的，这显然是在水中长期浸泡的特征。
女鬼大概是头一回遇到有人夸他儿子可爱的，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下一刻，她突然径直穿过前排椅背，仿佛闪现似的，挪到了副驾驶位上，将怀里的鬼童朝方川面前送过去，口中说道：
“你看看我的容儿，很可爱的。”
“嘻嘻，抱抱……”它张开双臂，去搂方川的脖子。
果然还是老套路，利用鬼童那恐怖的相貌，来吓唬司机。
这个时机，卡的也很完美——
汽车这时候恰好经过一个大转弯，司机惊骇之下，注意力必然分散，都不需要他错误操作什么的。
只要晚个一两秒钟踩刹车，车辆必然直冲下大坝。
说到底，这对母子，跟那些找替身的鬼一样，不愿意亲手杀人，而是要制造出意外横死的结果。
当年那辆近十人的公交车，还有昨晚那一家三口，都是这么死的。
可谓无往不利。
而这一次，他们注定要失败了——
方川根本没去看那鬼童，直接一个刹车，将车定在路边。
而早就做好准备的我，立刻取出墨斗，扯出一截红线，顺势挂在了女鬼的脖子上，往后用力一拉，便打起了法结。
实际上，这个角度，更适合用桃木剑从后面捅她，基本必中。
我之所以选择墨斗，是怕一剑下去将她捅死了。
我想抓活的，然后撬开她嘴巴，弄清整件事情的始末，比如她还有没有帮凶，甚至幕后主使之类的。
“哇——”女鬼反应很大，拼命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