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还有话问他的,结果看到王占奎后退一步,不知从哪摸了根那种烟杆老长的旱烟。
吧唧吧唧地抽着,嘴里不断喷出浓烟。
我起初有点奇怪,心想都这时候了,他怎么还有功夫在这抽旱烟?
陡然想到师父说过,烟枪这东西,是东北出马弟子最常见的法器。
而请仙上身的常规仪式,便是要抽烟!
王占奎是练神打术的,与出马异曲同工。
所以他这是在请神上身!
“动手!”
弄清楚这件事之后,我一脚踹向房门,让门缝开得大一点。
脚下一错,人纵身而起,一只手准确地掐住了王占奎的脖子。
正要挥拳打他,不料王占奎嘴巴一鼓,一股浓烟喷在我脸上。
“咳咳……”
这烟极其呛人,而且其中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力量。
吸入腹中,顿时感到全身一麻,掐住王占奎的那只手,也一下失去力量。
王占奎趁机向后一跃,从我手下逃了出去。
下一秒,钢牛也冲了上来,目标是沈辉,手中铁锤用力照他头上招呼。
沈辉早有准备,向后一跃,堪堪躲过铁锤。
钢牛一击不中,便向前一步展开追击。
只见沈辉不急不慢地往前甩出一张灵符状的东西,精准地落在钢牛的头顶,同时嘴里叽里咕噜地念了几句类似咒语的东西。
下一秒,只见钢牛脚步踉跄起来,跟喝醉酒似的,在原地打转。
那挥向沈辉的铁锤,也立刻失去了力道。
而且一锤下去,自己总要被带着向旁边小跑出几步,一副重心不稳的样子。
“我靠,羚羊你快看看我身上怎么回事,好像背了很重的东西!”钢牛自己也发现了问题,冲我大声叫道。
我在他提醒下,朝他脑袋上望去。
沈辉刚丢出去的那张,并不是灵符,而是一张剪成纸人形状的黄纸。
此时这纸人双腿骑在钢牛脖子上,双手按住他太阳穴,一副骑马的姿势。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术法,但很显然,钢牛目前的状况,是由这只纸人造成的!
而且退到一边去的沈辉,嘴里还在不断念咒,似乎在加强着纸人的效果。
我生怕钢牛吃更大的亏,便命令他站住,伸出手去,想要将纸人从他头上拽下来。
就在我手掌即将接触到纸人的瞬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条鞭子突然从斜刺里扫了过来,搭在我手臂上。
霎时间,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
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朝胳膊上望去——
被鞭子抽打的那一块,居然被带走了一绺皮肉,伤口足有一厘米深。
却没有血流出来,一团丝絮状的黑气,将伤口整个糊住了。
一股灼热的气息,深入肌肤之中,顺着经脉,向全身流淌起来。
妖气!
若是一般人被这妖气入体,估计要瞬间失去战斗力了。
还好我不是一般人。
我体内就像个毒源一样,除了阳气稀薄之外,什么负面气息来者不拒。
那股妖气,立刻就泥牛入海一般,被经脉给吸收了。
但伤口还是剧痛,火辣辣的。
我内心有些震惊。
只是一鞭子,就将我伤成这样,这他妈可比我抽李老头要狠十倍啊!
回过神来的我,立刻抬头望去,找到了鞭子的主人——
王占奎!
说来也奇怪,他的脸明明还是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尖嘴猴腮,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就像是某种胆小又猥琐的动物。手里,提着一根长长的鞭子。
就是这东西刚才把我伤成这样。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皮鞭有点怪——它不是被王占奎提在手中的,而是连在他身上的。
像是从他屁股后面长出来似的。
我一下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是皮鞭,是一条尾巴!
再结合他的神情,以及全身上下四溢而出的妖气,我立刻想到了真相——‘
神打术已经完成。
此时的王占奎,是被请来的东西附身的状态。
只不过那根本不是什么神,而是一只妖!
就冲他那獐头鼠目的样子,和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让我不由怀疑,这是一只老鼠精!
一只妖,附在了人身上。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想来这应该算是邪祟吧?
于是我从腰间解下了桃木剑。
之前是面对活人,桃木剑没啥效果,现在面对一只妖,情况就不同了。
我看了一眼钢牛,他还在原地打转,相比之前,他的腰被压得更弯了,脸上汗如雨下,表情很吃力的样子。
但依然没放弃用铁锤攻击沈辉。
“云枭,去帮牛子一把!”
我生怕钢牛吃亏,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接着便提剑奔向王占奎。
面对我刺向面门的一剑,王占奎挥动身后的鼠尾,从上方扫下来,与我硬碰了一击。
“砰!”
感觉桃木剑像是被一只大锤击中了,差点脱手而出。
我忍着虎口的疼痛,将桃木剑抓紧,心中震撼地想,这老鼠精那么厉害的吗?
不过在看到王占奎连退几步,脸上出现远胜于我的震惊模样时,我立刻释然了。
如果刚才那一鞭子,他没有故意收力的话,那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在我之下。
信心顿时就有了!
我连忙画了一张镇妖符,贴在桃木剑上,上前抢攻起来。
王占奎果然不敢再跟我硬碰,左右躲闪,速度之快,几乎超过正常人类的范畴。
我起初有些诧异,但想到他是老鼠精附身,就觉得正常了。
在躲闪的过程中,它也会伺机甩尾,抽打我防御薄弱的地方。
一番缠斗下来,我心中有些感慨。
就凭它这灵敏的身手,加上鼠尾的恐怖威力,怪不得王占奎之前一直没将我放在眼里。
这战斗力,放在寿州这个小县城的法师之中,绝对是第一流的了。
眼下这种近身战斗,我平时修炼的体术,真正发挥出了效果。
虽然速度上不及王占奎,但我进退更有章法,力量也丝毫不弱。
尤其是缠斗了片刻之后,我渐渐找到了节奏,已经不满足于使用桃木剑攻击他,左手还捏起了掌心雷,从另一侧强攻,以分散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