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云柚原谅你了?
“宋景曜!”
云柚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男人炽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如铁钳般勒得她生疼。
“松开!你弄疼我了!”
宋景曜闻言稍稍卸力,却没放手,转而扣住她的下巴,滚烫的唇狠狠压下来,云柚猝不及防,呼吸被尽数掠夺。
她脑子里闪过婚礼、陶静、陶辰……
宋景曜有个儿子,五岁了,是和陶静生的。
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翻涌而上,云柚猛地推开他,用手背狠狠擦过嘴唇,抬腿就朝他踹去。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滚!”
宋景曜顾不上发麻疼痛的小腿,着急去牵她的手,“老婆——”
“不许喊老婆!”云柚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炸毛似的朝他吼,“离婚了!”
宋景曜见她气这么厉害,不敢再碰她,苦着一张俊脸,语气带着点巴巴讨好的可怜。
“璨璨。”
他声音哑得厉害,指尖小心翼翼勾住她的衣角,像小时候弄坏她钢琴谱后讨饶的模样。
“至少……至少再给我一个机会。”
云柚深呼了口气。
“那天你妈说的很清楚,那孩子,你们宋家肯定要认的,宋景曜,我今年才二十二岁,想让我当后妈,你想都别想。”
“你放心,陶辰只是上宋家的户口,不会跟我们一起住。”宋景曜急切地解释,“我保证,他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也不行!只要他姓宋,就不行!”
云柚瞪他,泛红的眸子盛气逼人。
宋景曜正要说话,四名身着黑色西装,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盒子的保镖过来了。
云柚有个习惯,心情不好时就疯狂购物,买到心情好为止。
她回来之前去逛街了,第五大道所有高端奢侈品牌转一圈,东西买一堆,两辆车的后备箱挤的满满的,刚才她先走,拎包的保镖们迟一步。
云柚不想再听宋景曜说话,指着他,朝保镖下指令。
“拦着他,从现在开始,不许他靠近我。”
公寓里,夏璇轻轻敲门后走进来,见云柚正坐在地毯上拆购物袋,便在她身旁坐下。
“宋景曜还在楼下。”
云柚头都没抬,“哦。”
她把刚拆开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塞夏璇手里,这是她之前就让店里留的,本来就打算送给夏璇。
夏璇是她的经纪人,三十三岁。
云柚十六岁的时候,同时收到几家国际顶尖经纪公司的邀约,那时候,夏璇和她老公创立的SG刚在业内冒出头,他老公得罪人,公司摇摇欲坠。
SG需要一个能撑起来的门面,夏璇盯上了云柚,跑到纽约,堵了云柚半个月。
夏璇小时候也是学钢琴的,只是后来父母离婚各自有了新家庭,有了新的孩子,没人愿意再花钱支持她昂贵的梦想。
迫于生计,她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哪有时间和金钱再碰钢琴。
她对钢琴的理解在云柚的意料之外,云柚挺喜欢夏璇的,但她那时候没有加入经纪公司的计划,所以拒绝了。
后来答应,是有一次她在国内跟宋景曜去外面吃饭,偶遇在酒局应酬的夏璇。
SG的财务状况不乐观,夏璇在拉投资,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在洗手间吐到脚步虚浮,还得回去继续喝。
结束后,人都站不稳,被一个油腻的秃顶中年男人揩油,搂着腰往车里拽。
云柚顺手把人救了。
送夏璇回家的路上,夏璇肚子疼的厉害,她让司机拐了趟医院。
夏璇流产了。
她看见夏璇一个人捂着脸哭的撕心裂肺,等她进去,她又赶紧擦干了眼泪跟她说谢谢。
云柚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想要什么就是一句话的事,实在理解不了他们为了生活艰难前行的挣扎。
但是,她心软了。
如果她不帮她,夏璇还得继续跟那些臭男人喝酒。
反正签了经纪公司对她也没坏处,她成全夏璇就是顺手的事,SG没钱也没事,她最不缺的就是钱,她直接让父亲投资。
夏璇感激她,亲自给她当经纪人,对她的事尽心尽力。
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夏璇是个处事干练的铁娘子,帮她推掉一切商业饭局,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试探,让她好好弹琴不被浮躁的尘世污染。
房间里,夏璇摸着圆润饱满的鳄鱼皮,还是问了一句,“你真打算跟宋景曜离婚?”
云柚又开始拆第二个盒子,“嗯。”
至少目前为止,她是想离婚的,凡是让她难受的人或者东西,她要统统丢掉。
宋景曜让她难受。
……
宋景曜来纽约的第三天,圈内突然疯传:他曾在云家跪了一整夜。
更劲爆的是,婚礼当天他抛下云柚的原因,也被扒了出来。
据传,是宋景曜的好兄弟谭向阳在酒局上“酒后失言”泄露的。
“陶静当年为救景曜伤了腿,婚礼当天她突发意外,命悬一线,景曜才不得不赶过去,他不是故意走的,事后还去云家跪了一夜赔罪。”
“景曜最爱的当然是云柚了,但是人命关天呀,不走不行,他说会补偿云柚一个更盛大的婚礼。”
这事爆出后,云柚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南城的风向变了。
婚礼那天她成了笑话,圈里不少人明着同情她,暗里嘲笑她。
如今,多是帮宋景曜说话的,说宋景曜也不是故意的,情有可原,说期待他们更盛大的婚礼。
云柚谁的消息都没回。
宋景曜在公寓斜对面的酒店住下了。
他每天都来找她,要么在公寓外面等着,要么在琴房等着。
云柚没阻止,反正有保镖拦着,宋景曜近不了她的身,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想跟就跟着吧,是他的自由。
……
谭向阳爆料这事传到陶静耳朵里的时候,她还在医院,手腕的伤口很深,还没好,护士刚给她换过药。
宋芝玥给她发微信,吐槽谭向阳在外面乱说。
她放的外音,坐在凳子上的陶母陈秀琴也听到了。
等护士离开,门关上,陈秀琴紧皱着眉,有些抱怨的看着陶静。
“我早说了,你就该逼着景曜娶你,我是看着景曜长大的,他责任感很重。
“你为他伤了腿,你逼他娶你,我和你珍姨再使使劲,他就算再不愿意,最后也可能会妥协的。
“现在好了,都跑到纽约去了,万一两人又和好了,还有你什么事?”
她看一眼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你这都白受罪了。”
陶静脸色很平静,话也很平静。
“就是因为他责任感重,才不能逼的太过,现在逼他娶我,愧疚会变成厌恶。”
尤其,现在是宋景曜最爱云柚的时候。
见陈秀琴依旧不赞同的看着自己,陶静很轻的笑了一声。
“别着急啊,这才刚刚开始呢。”
……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云柚有个慈善音乐晚宴。
她的恩师Joan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家,年近六旬,二十年前成立“Joan国际音乐基金会”,致力于推广音乐教育,为处在困境中的年轻音乐家筑梦。
云柚在晚宴有演奏。
最近她一直沉浸式练琴,在台下看见宋景曜时才想起来,他的票还是她给的,婚礼之前给的,忘了要回来。
除了宋景曜,还来了个让云柚意外的人。
厉彦洲。
他坐在池座正中央,那是全场视野最绝佳的位置,仿佛整个音乐厅的光都悄然向他聚拢。
他今天没穿惯常的冷肃黑西装,而是换了一身烟灰色休闲款,剪裁却依旧矜贵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光深邃而淡冷,像是能轻易看穿人心,却又懒得拆穿。
宋景曜是耀眼张扬的,像盛夏骄阳,厉彦洲是内敛危险的,像深冬寒夜里的雪松,沉静之下,暗藏锋芒。
厉彦洲右边是Joan,左边是宋景曜。
宋景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厉彦洲。
“小舅舅。”他小心的喊了一声。
宋景曜对他这位小舅舅的感情很复杂,这个男人,曾几度把母亲逼到崩溃,让父亲下跪,让万颂集团摇摇欲坠。
他该恨他,但偏偏,这是他最崇拜的男人。
厉彦洲并未回应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仍用流利的德语与Joan低声交谈,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水晶杯沿。
仿佛宋景曜的存在还不如杯壁上一粒浮尘值得在意。
直到Joan离席接电话,他才缓缓侧眸,金丝镜片后的目光如薄刃般扫来。
“那孩子,是你的?”
孩子?
宋景曜愣住,不在一个圈子,他跟小舅舅见面的机会很少。
而且厉家和宋家都断亲不来往了,偶尔碰到,小舅舅都不搭理他的,正眼都没给过他。
今天竟然对他的私事感兴趣了。
“是,但那只是个意外。”
厉彦洲的目光落在舞台上,“云柚原谅你了?”
宋景曜抿唇,很快又笑道:“是,都是误会,璨璨原谅我了,我这票就是她给的。”
宋景曜不想在小舅舅面前丢脸,而且他马上会让云柚打消离婚的念头,云柚会原谅他的。
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宋景曜小心翼翼去瞧厉彦洲的脸色,想再说什么,整个厅内突然安静下来。
云柚已经在钢琴前坐下,宋景曜立刻闭了嘴,目光紧锁鎏金舞台上的云柚。
她今天穿一件融合东方苏绣与西式廓形的金色礼服,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发髻高挽,一枚古董钻石皇冠斜斜点缀,让人想起一首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这是他的云柚,他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