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就再试一次
病房里,厉美珍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意,嗓音尖锐。
“景曜在你们家跪了一整夜,回去又绝食,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你又撺掇他去赛车?
“云柚,你是不是非要他死在你手里才甘心?”
厉美珍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戳到云柚鼻尖。
“不就是一个婚礼吗?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要是真过不下去就离婚!我们宋家不缺你这尊大佛!”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你这种丧门星,根本配不上景曜!”
她冲进病房,出手快,说话也快,云柚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脸上已经火辣辣的疼。
宋景曜见云柚被打,脸色骤变,猛地从病床上撑起身子,输液针头被扯歪,血珠顺着胶管倒流。
“妈!”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是我求着璨璨原谅,是我自己去赛车,关她什么事!您凭什么打她!”
厉美珍被他这副模样震住,刚要反驳,却见云柚突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宋景曜脸上。
厉美珍是长辈,云柚打不得,但这巴掌她得还回去,她又没错,凭什么让她受委屈。
宋景曜挨了打并没生气,只是心疼云柚的脸,“老婆,你脸疼不疼啊?”
戒指掉床上了,他心疼的时候,不忘抓住云柚的手把戒指戴上。
厉美珍瞧着这一幕,气得眼前发黑。
这个恋爱脑,自己挨了打还去哄老婆,一个大男人,一点尊严都没有,云柚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把景曜的魂都勾走了。
云柚无视她怨恨的目光,把戒指拔下来扔给宋景曜,瞪他一眼,拎着行李箱就走。
门一关,厉美珍觉得自己得掐着人中说话,“我算是看出来了,云柚就是你的催命符,你早晚死她手里!”
宋景曜纠正她的话,“云柚不是催命符,云柚是我的命。”
厉美珍无语了,但到底是心疼儿子,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他被打的脸。
“疼不疼啊?”
宋景曜拿下她的手,“不疼,璨璨心疼我,都没用劲,就摸了一下。”
厉美珍:“......”
宋景曜拿过被云柚砸在床上的戒指,眉头紧皱,满脸的哀怨。
“我刚把人哄好,璨璨都要给我机会了,现在全完了。
“妈,我知道您对璨璨有意见,但我把话撂在这,我老婆只能是云柚,您针对她,就是不让我好过。”
……
云柚回到家的时候,云淑娴正在做新的甜品。
云柚从背后抱住她,脸在她肩膀蹭了蹭,声音很低。
“妈妈。”
云柚从机场改道前往东港赛车场时,给云淑娴发了消息,怕她担心,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说有事需要处理一下,回家可能很晚。
云淑娴听出她嗓音里的哽咽,愣了下,忙把手上的面洗干净,又拿旁边的毛巾把手擦干,然后才转过身。
“宝贝,怎么了这是?你——”
云淑娴双手捧着她的脸,本来是想看她哭了没,结果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猛然变了脸。
“谁打的?”
她心疼至极,“告诉妈妈,这是谁打的?”
云柚顺势钻进她怀里,把在机场和医院发生的事都完完整整说一遍。
云淑娴听到宋景曜出事,惊了下,听到他受伤不严重,松了口气,最在意的还是云柚脸上的巴掌。
“所以是厉美珍打了你?”
云淑娴三十五岁才生下云柚,属于高龄产妇,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她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别说打了,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岂能容外人的一巴掌。
云淑娴要去找厉美珍算账,云柚抱住她的胳膊。
“我打了宋景曜,还回去了。”
云淑娴见她情绪不高,纠结的心思都在脸上,暂时压下对厉美珍的不满,拉着云柚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所以,宋景曜的苦肉计还是奏效了,你心软了,想给他一个机会,不离婚了,但是,你又非常介意陶静母子。”
她自己生的女儿,脸上一个细微表情她就能猜出她的心思。
璨璨自小就是这样的脾气,一点就炸,一哄就好,吃软不吃硬。
云柚抿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亲。
她声音很迷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妈,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么多年,宋景曜已经融入她的生活,像家人一样,二十多年的感情,一下就割裂,她其实是舍不得的。
尤其今天目睹宋景曜出事,她的理智告诉她,一个陶辰,哪有宋景曜的命重要。
可是,她又实在介意陶静母子。
云淑娴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理解女儿的纠结,二十多年的感情,哪是说断就能断的?更何况,宋景曜对璨璨,从来都是拿命护着。
她印象最深的有两次。
第一次,是璨璨十九岁那年。
宋景曜硬拉着璨璨出去玩,结果遇上地震。塌方的石头砸下来时,那小子想都没想,直接扑上去把璨璨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救援队挖出他们时,宋景曜后背血肉模糊,却还死死撑着胳膊,给璨璨留出呼吸的空间。
医生后来摇头说:“再晚半小时,这小子脊椎就废了。”
第二次,是去年元宵节。
璨璨带她去瑞士滑雪,没告诉宋景曜。那会儿两人因为厉美珍闹了点小别扭。
她们刚到酒店就遇上火灾,璨璨没事,她摔了一跤,手磕破了,等她们从医院回来时,撞见的便是满脸焦黑的宋景曜。
实在惨不忍睹。
头发烧焦一大片,脸上沾满黑灰,睫毛都被燎成焦黄,右脚的鞋掉了,依稀能辨出是白色的袜子上染了不少血迹,脸上额头上都有伤。
他以为璨璨困在火场,不要命地往里冲,最后被消防员强行按上救护车时,还在嘶吼着璨璨的名字。
看见璨璨的时候,抱着她哭的像个孩子。
“对不起,都怪我,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今天看着那火,我以为你在里面,我冲进去,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怎么都找不到,你吓死我了。”
后来那场火灾上了当地新闻,画面中出现了宋景曜。
新闻视频拍得很清楚,宋景曜要进去时被人拦住,他说他老婆在里面,用力推开那人,不管不顾的往里冲。
一共进去四次,前两次抱出来两个小朋友,第三次背出来一个老太太,第四次他是被消防员背出来的。
镜头对准他时,他正拖着受伤的腿往门口爬,一个大男生哭哭啼啼,声音里全是绝望。
“我老婆,我老婆还没出来......”
云淑娴从来没怀疑过宋景曜对女儿的真心。
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可惜,更何况是璨璨这个被宋景曜拿命爱着的当事人。
……
客厅里,云淑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璨璨,理论上,就像你爸说的,陶辰出生时,你和宋景曜还没在在一起,所以他不算背叛你。”
云柚没吭声。
确实,宋景曜和陶静那错误的一夜时,他们还没在一起,而且,她跟宋景曜也没有娃娃亲。
当年宋家还靠着云家时,宋景曜爸妈不止一次提过给她和宋景曜定娃娃亲。
但母亲说,“我的女儿生下来是自由的,我不能用个娃娃亲困着她,她的婚姻她自己做主,如果她和景曜以后真有缘分,用不着我们操心。”
所以,宋景曜确实不算背叛她。
“所以妈妈的意思是,让我给他一次机会吗?”
云淑娴捧起女儿的脸,指尖轻轻抚过她红肿的指痕。
“璨璨,妈妈不是劝你和好。”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让你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你还爱他,对吗?”
云柚睫毛颤了颤,没否认。
“那就再试一次吧。”
云淑娴握紧她的手。
“看他能不能摆平陶静母子,看他值不值得你心软,再试一次,如果他还是让你受委屈......”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妈妈带你离开宋家。”
云柚决定再给宋景曜一个机会,但是没跟他说。
甚至,宋景曜留院观察一周,她一次都没去过。
他如此不珍惜生命,她还气着,暂时不想理他。
宋景曜还在云柚的黑名单里,他借谭向阳的手机给云柚打电话,拐弯抹角的希望她来医院看自己。
云柚当时在练琴,说话不耐烦。
“你妈又不喜欢我,我过去让她打吗?我是有毛病才过去受气,而且我又不会照顾人,去了也帮不上忙。
“还有,我每天都要练琴,哪有时间去?这次的巡演对我很重要,比你重要,你懂事点,别天天给我打电话。
“我说会考虑,没骗你,你乖乖等着就行了,我考虑好了会找你的。”
宋景曜委屈却不敢言,只敢在她挂电话前,卑微的提个小小要求。
“老婆,那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我老借谭向阳的手机,他总嘲笑我。”
谭向阳在旁边听他打电话,确实笑的不轻。
尤其听到云柚那句“你懂事点”,配上宋景曜那一脸苦闷的哀怨,实在太滑稽。
云柚把宋景曜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被放出黑名单,宋景曜依旧忐忑,尤其是他出院后,距离领离婚证的日子很近了。
云柚不准他去撤销离婚申请,不让他去找她,不见他。
他最近异常煎熬,晚上都失眠,就怕这小公主脾气上来,真押着他去领离婚证。
他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