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离婚证拿了
客厅里,云柚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梳理一遍。
“我是推了陶辰,但是我推的时候他没摔倒,是陶静又推了他。”
宋芝玥从云柚手里抢了医药箱,正低头帮陶辰简单处理伤口,一听这话直接气笑了。
“陶静姐推的?云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陶静姐是辰辰的亲妈,她怎么可能推辰辰?”
云柚没搭理她,见宋景曜脸上带着犹豫,瞪他,“你在犹豫吗?你也不信我?”
宋景曜握住她的手,神色有些为难。
他不是不信她,只是,陶静是陶辰亲妈,不可能害陶辰。
而且他刚才问了陶辰,陶辰也说是云柚推的,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说谎吧。
但是,他认识云柚这么多年,云柚看似傲慢骄纵,其实心思单纯,不可能故意去害一个孩子,也不可能说谎污蔑别人。
一个一个的否定,宋景曜实在想不通到底哪出了问题。
婚房这边倒是有监控,但只在别墅门口,院子里和收藏室,客厅和卧室这种生活区域是没有的。
“老婆……”
“谁是你老婆!”
云柚对他的犹豫非常不满,非常失望,她刚才挨了宋芝玥一巴掌,这会儿走到宋芝玥跟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打完,她转身就往外走,经过宋景曜身边时,她狠狠踩他一脚。
“就是陶静推的,我没说谎,你爱信不信!”
宋景曜见她气走了,下意识就要去追。
陶静忽而喊了他一声,“景曜,辰辰昏过去了!”
宋景曜把陶辰送到医院后,立刻去了云家。
就像婚礼那天,十几个保镖把他拦在了大门外,云柚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他在门口等了一整晚,她都不见他。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保镖把他塞进一辆商务车里。
这场景,跟婚礼那天去民政局申请离婚一模一样,宋景曜惶恐至极。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被按在凳子上的时候,宋景曜终于能握住云柚的手,“老婆,你说给我机会的。”
云柚把手抽出来,“我给过你机会了。”
宋景曜急切的解释,“我昨天没有不相信你,就是当时事情太突然,我脑子卡住了。”
“老婆,我该死,你打我骂我,就是别离婚行不行?”
云柚不搭理他。
宋景曜垂死挣扎,“我没拿证件。”
云柚从包里拿出证件摔他跟前。
她知道宋景曜最近都住在他外面的公寓里,昨天从柚园离开后她就去了,他那公寓她去过很多次,她知道他的证件放在哪里。
她是可以给他机会,但最最重要的前提是:他不能让她再难受。
他昨天又让她难受。
她不要他了,再舍不得,也不要了。
……
云柚走后,宋景曜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手颤抖的厉害,几乎拿不住掌心的离婚证。
陶静打来电话,说陶辰醒了,一直喊爸爸。
宋景曜死死盯着手里的离婚证,沉默了少许才开口。
“陶静,我跟云柚自小就认识,她不会说谎,更不会随便冤枉人,她说确实看见你推辰辰了。”
陶静的声音镇定自若。
“所以你什么意思?我故意推辰辰诬陷云柚?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拆散你们,把你抢过来吗?
“景曜,我是说过我喜欢你,但是我从没想过利用孩子赖上你,辰辰今年已经五岁了,如果我想母凭子贵,我不会等到现在。
“而且我爸是为了救芝玥走的,你们家欠我一条命,那么好的机会我都没逼你娶我,我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利用辰辰拆散你和云柚?
“这些不够,再加上我的一双腿呢,我这腿是为了救你废的,我真想缠着你,我也可以利用这双腿逼你娶我,可是我没有。
“我不否认,我现在还喜欢你,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云柚,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我只想让你幸福。”
她句句在理,宋景曜一句都反驳不了,他烦躁地长叹一口气。
“抱歉,但是陶静,”他有些难以启齿,“你之前说,你会带着辰辰离开。”
陶静沉默了下,“所以,你这是在赶我们走吗?你想让我们去哪?”
宋景曜攥紧离婚证,“去加拿大行吗?我记得你弟弟就在加拿大,你们可以有个照应。”
良久,陶静轻轻开口,“好,我听你的。”
……
巡演在即,云柚练琴练的心浮气躁。
宋景曜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云淑娴察觉到她的焦虑,“璨璨,跟妈妈一起出去玩吧。”
云柚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
路线都不需要规划,当初宋景曜规划了他们的蜜月旅行,很详细的攻略。
不能跟宋景曜去,云柚直接带母亲去。
因为只有半个月,时间压缩了,所以她挑了几个最想去的。
第一站去的悉尼。
在悉尼歌剧院欣赏一场史诗级歌剧,然后乘游船游览悉尼港,漫步邦迪海滩。
第四天飞凯恩斯,乘私人游艇去大堡礁,看完珊瑚和热带鱼,再去戴恩树雨林徒步,结束后在度假村做个SPA。
第八天飞墨尔本,去联邦广场和墨尔本艺术中心转一转,再乘坐普芬比利蒸汽小火车穿越丹顿农山脉,晚上在雅拉河畔吃一顿大餐。
最后几天飞霍巴特,乘船去布鲁尼岛,欣赏海岸线和悬崖风光。
宋景曜的蜜月路线完全是根据云柚的兴趣设计,所以这一趟云柚玩的很尽兴。
旅游结束,云柚调整好心态,就开始闭门练琴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巡演上。
巡演第一站在南城大剧院,时间是八月的最后一天。
演奏厅两千个座位全部售罄,她不能辜负千里迢迢来看她的粉丝,不能辜负自己多年的努力,更不能辜负母亲的期望。
所以她不准宋景曜来找她,至少在巡演结束之前不能让她看见他,怕他影响她的状态。
宋景曜虽然很想见她,但知道巡演对她的重要,也不敢打扰她。
拿了离婚证后,他们有两个多月没见面。
直到八月二十五号这天,宋景曜出事了。
宋景曜去奥地利参加一个冲刺赛,齐宇也去了。
比赛开始前,宋景曜和齐宇在选手准备区爆发肢体冲突,两队的成员迅速卷入混战,现场设备遭损毁,一名赛道裁判在阻拦过程中被推搡导致肩部骨折。
原定于当地时间下午三点的赛事被迫推迟一个小时,全球直播信号中断,观众席骚动。
冲突视频是现场观众传到网上的。
宋景曜是初犯,且未造成重大安全事故,罚款,禁赛30天,齐宇三年内累计四次赛场冲突记录,禁赛两年。
云柚没给宋景曜打电话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在视频里看到了陶静和陶辰。
宋景曜和齐宇最初结怨,就是因为陶静,她不知道这次的事跟陶静有没有关系,她只知道打电话会影响她心情。
她有意避着宋景曜,结果三天后,宋景曜来找她了。
……
八月二十八号这天,下午还是晴天,傍晚的时候忽而就变了天,雷声轰鸣,暴雨如注,天空仿佛被撕裂。
云柚今天在家休息,因为母亲感冒了,挺严重,她在家陪母亲。
母女两早早吃了晚饭后,就窝在沙发上追剧,云柚轻轻搅动着青瓷碗里的雪梨川贝羹,温度差不多了,正要递给母亲,手机突然响了。
宋景曜的电话。
“璨璨,你能出来下吗?”
两个多月没见,云柚差点认不出宋景曜,他瘦了一大圈。
黑色夹克在风中鼓荡,勾勒出消瘦的腰线,这衣服还是她给他买的,之前是合身的,此刻却非常松垮。
眼睛不复之前的光彩,蒙着层浑浊的阴翳,下巴泛着青茬,下颚线条锋利的能割破暮色,两颊深陷,透着病态的苍白。
明明才二十三岁,此刻却有三十二岁的沧桑割裂感。
宋景曜站在车旁,没打伞,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璨璨,你能跟我去一趟南山吗?奶奶醒了,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想见你。”
这个要求,云柚很难拒绝。
宋家除了宋景曜,她最喜欢的就是宋奶奶。
宋奶奶虽然没上过学,但真的很厉害,她能用竹篾编出会扇翅膀的蚂蚱,能用竹叶折出会蹦跶的青蛙,能用草茎编出漏月光的蟋蟀笼。
可惜宋奶奶待在南城的时候不多。
因为厉美珍非常嫌弃这个农村来的婆婆,觉得她没文化给他们丢人,不让她在南城常住。
十五岁之前,云柚每年都会被宋景曜拽着去宋奶奶住的小山村玩几天。
宋景曜带她去山里看萤火虫,迷了路,宋奶奶跟在后面,笑呵呵的说没事,说萤火虫会排队给迷路的人引路。
宋景曜带她去挖野山参,宋奶奶跟在后面炫耀她那根沾着二十年前陈土的野山参,她说那是她的命根子,却在云柚发高烧的时候,毫不犹豫剁下半截参须。
十五岁之后,云柚大多时间在国外,回来的少了,但每次回国,都会跟着宋景曜去看看宋奶奶。
知道她和宋景曜在一起,宋奶奶是最高兴的,她说等他们结婚,她就来南城长住。
可惜,她和宋景曜确定关系的那年年底,宋奶奶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症,次年又确诊了肺癌。
奶奶已经不认识她和宋景曜了。
去年还清醒过两次,握着她的手喊乖乖,今年病情严重了,一次没清醒过,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几次,医生说,也就是这两年了。
这次清醒,下次再清醒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许很快,也许再也等不到。
云柚让宋景曜等一下,她撑着伞回到屋里,跟母亲说了这事。
云淑娴知道她跟老太太亲近。
云正德的父母走得早,璨璨没有奶奶,从小就把宋家的老太太当亲奶奶,老太太没生病之前,最疼的就是宋景曜和璨璨。
云淑娴掩唇,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泛青的指节抵着眉心,像是要把某种汹涌的情绪按回胸腔。
“那是得去一趟,我跟你一起去。”
云柚帮她拢了下孔雀蓝的流苏披肩。
“您还病着呢,刚才吃了药,赶紧趟床上睡会,我自己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