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要离婚吗?
“夏璇,你不年轻了。”
林叙让人给夏璇安排的VIP病房。
房间里温度适宜,阳台上养着一盆绿洋桔梗,搭配白色的满天星,象征着生命力与康复的希望。
夏璇却觉得冷,冷到她能明显察觉到自己对生命的热情在慢慢凋谢。
许久,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你说,我不年轻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她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完。
常昊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垂着眸,没看她。
他觉得人的感情很复杂。
大学的时候,是他追的夏璇,那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她挡刀,可以为了给她买个生日礼物,啃一个月的馒头。
他爱夏璇的时候,是真的很爱她。
可事业成功后,外面的诱惑实在太大,夏璇的脸上开始有皱纹,他身边围绕的女人却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他是SG文化传媒的老板,想一步登天的女人太多了。
他最开始还保持着清醒,对那些靠身体上位的女人嗤之以鼻,可尝试过一次,他竟觉得滋味不错。
第一次背叛夏璇是什么时候?
四年前吧,他记得那是一个十九岁,刚被公司签约的小姑娘,想走捷径,把自己打扮成礼物供他品尝。
灯光下,那具身体太年轻了,让他晃了眼。
那时候,夏璇已经三十岁,他也三十岁,他们在一起太多年,尽管早些年身体的契合度很高,但时间久了,未免乏味。
在床上,夏璇的花样不多,大多时候是他取悦她。
可外面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会取悦他。
第一次出轨,他心里对夏璇充满了愧疚,竭尽全力的对她好。
第二次出轨,他想着只要别让夏璇知道就行了,他只是贪恋那些年轻的身体,他爱的还是她,他的心是她的,所以他算不得背叛。
有了这种心思宽慰自己,他在纸醉金迷中慢慢迷失了自己,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
苏梦,他已经不记得是他的第几任情人了。
或者,以前那些只能叫床伴,他换人的速度挺快的,毕竟贴上来的女人太多了,供他选择的太多了。
他腻了就会换人,最短的新鲜感只保持了两天,最长的一个月,苏梦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
已经快一年了,他也没腻了苏梦。
因为苏梦跟别的莺莺燕燕不同,她跟夏璇年轻的时候很像,但是又比夏璇更有趣,夏璇保守内敛,苏梦会撒娇,很放得开。
他不想让夏璇知道的,他从未想过跟夏璇离婚,无论从过去的情分上,还是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他都不能离婚。
SG背靠云仕集团这棵大树,去年十月已经在纽交所上市,公司刚上市,他不能爆出丑闻。
他一直小心翼翼,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苏梦想学高尔夫,缠了他好几次,今天他好不容易抽出空,推了应酬,带她过来打球。
中途休息,苏梦坐在他腿上亲他,他被她撩的有些失去理智,最后关头,夏璇冲进来了。
他当时跟苏梦滚在一起,他想狡辩一句都张不开嘴。
夏璇终究给了他最后的体面,没当场闹起来,她跑出去,他穿好衣服再去追,她人已经在这里躺着,看到他,神情悲悯苍凉。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做错了?”
她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她没有做错,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真要说为什么,他只能用无情的时间和岁月当借口。
“夏璇,你不年轻了。”
是的,她脸上有了皱纹,她的身体不再紧致,他迷恋年轻的身体,而夏璇,不再年轻了。
病房里,夏璇闭上眼,“滚出去!”
常昊知道她现在不想看见自己,怕再刺激到她,他站起来,开门出去,一抬头,就看见云柚靠墙站着。
视线对上,云柚眼含讽刺地挑了下眉梢,语气薄凉。
“夏璇不年轻了?所以常总现在喜欢年轻的?”
她挑剔的目光在常昊身上打量。
“你这啤酒肚比夏璇六个月的孕肚还标准,裤子里那二两软肉,能在年轻小姑娘床上支棱过三分钟吗?”
常昊起初没明白她嘴里那句“二两软肉”是什么意思,后来顺着她的视线往下,再听她最后一句,脸都黑了。
他跟云柚也算认识很多年了。
这小姑娘以前脾气大,被宠的娇气,说话却是很有礼貌,很有教养,如今说话倒是粗鲁了。
SG背靠云仕集团,云柚是云仕集团大小姐,常昊并不想跟她正面冲突。
“云柚,这是我和夏璇的家事。”
他站的笔直,剪裁精良的西装裹着僵硬肩线,脸上是成功人士的从容。
倒是人模狗样的。
云柚突然笑出声。
“家事我确实管不着,但是常昊,你能睡到苏梦那样的年轻小姑娘,是因为拥有夏璇陪你打下的这个江山,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这江山,我给的。”
“当初我是看在夏璇的面子上才帮你,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吸饱了血的蚂蟥,真以为离了宿主还能光鲜亮丽?”
常昊被云柚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今他倒是不怕失去云仕集团这棵大树,因为云仕如今掌权的是云正德,他手里有能威胁云正德的筹码,所以不怕云正德不管他。
但是——
他看一眼云柚旁边的林叙,到底没对云柚说什么重话。
常昊狼狈离开,云柚转身进了病房。
房间里,夏璇正望着窗外发呆,云柚走到她旁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问了她两个问题。
“孩子还要吗?要离婚吗?”
夏璇刚才已经冲常昊发过一通火,现在冷静下来,情绪平复不少,她低头,摸着凸起的肚子,苍白的嘴唇翕动。
“34岁确实不年轻了,身体经不起折腾,这个孩子可能是我最后做母亲的机会。而离婚……意味着,我要将打拼半生的事业拱手让出去,我不甘心。”
云柚听明白了,她要留下孩子,也不会离婚。
……
晚上十点,厉彦洲回到家的时候,云柚早就洗过澡。
她趴在床上,手里捧着他帮她标注解析好的《管理者财务手册》,正看的认真。
穿着一条浅紫色吊带睡裙,细白小腿慢悠悠晃着,指甲粉嫩精致,动作随意,却在无意间勾的人目光火热。
厉彦洲脱了外套走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在她白皙的肩膀上亲了下,酥麻的痒感让云柚下意识抬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正在研究三大报表勾稽关系,看的晕头转向,没听到动静。
“刚回来,”厉彦洲抽走她手里的书,“看书就去书房,开这么暗的灯,不怕毁眼睛?”
屋里只开了盏昏黄的落地灯。
云柚刚才是想睡觉的,睡不着,索性就拿本书来看看,一看就没停下来,还有一点就看完了。
她有强迫症,今天打算看完的内容,一定要看完,不然会睡不着,所以趁着厉彦洲去洗澡,她又把书从床头柜拿过来。
半个小时后,厉彦洲洗完澡,头发吹七八分干出来,云柚还没睡。
厉彦洲眯了眯眼睛,掀开被子上床,再次抽走她手里的书,等云柚反应过来要抗议的时候,后背就贴过来男人坚硬的胸膛。
后来,云柚趴在枕头上,脑子里飘着八个字:夫妻义务,天经地义。
黑暗中,云柚的意识逐渐濒临溃散,眼前的东西越发模糊,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都在摇晃。
到最后,她已经想骂人了,到底谁传的,说厉彦洲是冷清寡欲的佛子,谣言误人啊,这分明是禽兽。
一场结束,云柚出了一身汗,身上一点劲儿没有,躺在厉彦洲胳膊上喘气。
厉彦洲拿纸巾帮她擦汗,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去的欲,他问起夏璇的事。
“她要离婚吗?或者需要我帮忙收拾常昊?”
云柚摇头,“你别管这事。”
她也有意收拾常昊,让云正德撤资,但夏璇的意思是,SG也有她的心血,她也不想毁了SG,她和常昊的事,她自己先处理,实在需要帮忙的时候再找她。
她尊重夏璇。
厉彦洲额前的碎发扫到她脸上,痒痒的,云柚伸手去撩开,厉彦洲突然握住了她乱动的左手。
“齐宇已经进去了,律师的意思是考虑到你的职业特性,他属于情节特别恶劣,可能被判处无期。”
他的指腹慢慢抚过那些疤痕,声音低沉。
“但是齐宇坚称这件事跟陶静无关,说陶静没参与,等他判刑之后,我想办法……”
“不用了。”云柚语气淡淡。
陶静如果进去,她反倒不能泄愤了,让陶静好好活着,每天提心吊胆,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失去所有才有意思。
如果陶静进去了,她哪天心情不好,想扇她一巴掌都扇不着。
每次提到陶静和陈秀琴那些人,云柚对成功的渴望都会直接拉满。
她已经不需要厉彦洲叫她起床,早上五点半的闹钟一响,她自己爬起来,跑步健身锻炼身体的同时,又开始投入到厉彦洲给她制定的魔鬼训练中。
厉彦洲开会的时候会让她去旁听,不能白听,她得提交会议预判报告,报告出错她会挨训。
他开始教她阴阳条款识别,学会后她每周要解密一份真实商业合同,错了要挨罚。
到五月的第一个周末,立夏这天,三个月的基础认知期结束,接下来是六个月的战略思维期。
立夏之后,所有人都很忙。
云柚忙着在厉彦洲身上疯狂吸取知识,宋景曜进了万颂集团,陶静每天带着儿子去万颂送饭,刷存在感。
云正德和陈秀琴在立夏那天领了证,领证前一周,云柚把华君府的房子卖给了云正德,收了他的钱。
领证后,陈秀琴正式搬进华君府。
婚礼不能办,双方的亲友还是要一起吃饭的。
因为云正德总是出差,吃饭的日子一直往后推,一直推到七月。
陈秀琴在酒店订了位置,没邀请云柚,她怕云柚找事,毕竟云柚当初可是在众目睽睽下都敢踹她,云柚去了准出事。
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吃饭这天,还是碰见云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