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把她当路人甲
宋景曜这次来平城参加论坛,主要是拓展人脉。
父亲去国外考察项目,赶不回来,特意让集团一个副总陪他过来,带他认识一些生意场上的人。
副总今晚安排了饭局。
他心里其实很排斥这样的商业应酬,吃个饭喝个酒都要戴着面具权衡利弊,很不舒服。
但他想证明自己比厉彦洲厉害,就必须接受这些,这是他成长的必经之路,也是他证明自己必须要经历和妥协的。
晚上的饭局,十人的包厢,都是跟万颂集团有合作的企业老总,酒量都不小。
他喝了别人敬的酒,又回敬过去,一顿饭从五点半吃到快九点,终于在杯盏笑谈中结束,他酒劲上头,走路都得让人扶着。
回到酒店,房间里有人。
好几个人。
母亲,岳母,陶静,宋辰。
他们为什么来平城?
母亲说:“辰辰在平城长大的,你来平城出差,妈就想着,趁着你在,趁着辰辰还没开学,过来玩几天,你该忙的时候忙,不忙的时候让小静带你去辰辰长大的地方看看。”
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
母亲说:“小静的那个房子很久没住人了,灰尘大,肯定要住酒店啊,你在这,我们肯定要跟你住一个酒店啊。”
房卡是跟他助理要的,母亲说没提前告诉他,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其实不是惊喜,是惊吓。
母亲和岳母另开了房间,她们带着辰辰住,让陶静在他的房间住。
他今晚喝了不少,真的很难受,偏偏母亲把他拽到一边。
“景曜啊,你说你,从结婚到现在,你都不碰小静,她是你老婆,你老跟她分房睡,你让她心里怎么想?她得多难受?
“之前她的腿做手术,身体不好就算了,可是医生都说了,她现在可以同房了,轻点就行。
“妈不管啊,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得一起睡,辰辰想要弟弟妹妹,妈也想要个孙女,你们努努力,争取明年再生一个。”
这个话题,母亲跟他聊了很多次,像唐僧一样经常念叨,反反复复的说。
他真的不是故意跟陶静分房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云柚就想靠近,看见陶静却没有半点冲动,想到在一张床上睡,他都觉得尴尬。
母亲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又拿那些责任绑架他。
“小静的爸爸是为了救你妹妹走的,小静的腿是为了救你残的,小静也想要个女儿,你必须成全她。”
等房间里只剩他和陶静,他想着母亲的话,觉得自己确实对不起陶静。
所以,他试图借着酒劲妥协。
还是失败了,唇快要碰到陶静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全是云柚。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云柚的脸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他要疯了,所以他逃了。
谭向阳住在七楼,他准备今晚去谭向阳的房间睡,没想到电梯打开,就看见了云柚。
他因为她备受煎熬,她却连正眼都不给他,那一瞬,他心里是有火气的。
酒精的刺激和窜起的嫉妒火苗让他彻底失去理智,他把她拽进了这个过道里,把不敢显露的心里话说给她听。
那么近的距离,他想吻她。
陶静今天特意打扮过,穿最漂亮的裙子,化最精致的妆,身上喷的香水是他喜欢的味道,看他的目光是绵绵爱意,他偏偏吻不下去。
云柚刚洗过澡,没化妆,纯素颜,就穿一件简单的运动服,没喷香水,甚至看他的目光带着不耐烦。
他偏偏觉得她可爱,挣脱道德桎梏,失了魂似的去吻她。
她躲开了,他亲在了她脸上。
软软的,香香的,甜软馨香的触感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像封存在记忆深处,他无法触碰的过去。
云柚先是挣扎剧烈,过激的想推开他,后来突然停止了动作,不再反抗,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宋景曜不知道她怎么不挣扎了,他不去想,只是顺势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肩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真的,好喜欢她,抱一下,他都觉得满足。
……
云柚不挣扎了,是因为她看见了陶静。
尤其看到陶静惨白的脸色,她很兴奋,索性放松身体,任由宋景曜抱着。
她还是高估了陶静。
亲眼目睹丈夫抱着前妻,拳头握的倒是很紧,手背都能看见青筋,脸上的嫉妒和眼里的愤恨很明显。
偏偏,连吭一声都不敢,就那么看着他们。
云柚很想看她发飙,加了把火,她伸手搂住了宋景曜的腰,回抱住他,挑衅的目光扫向陶静,微微一笑,满脸的嘲讽和鄙夷。
眼神交汇,陶静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甲狠狠掐入皮肤。
她追出来,是因为宋景曜的手机没拿。
她看见宋景曜把云柚拽到这边的过道,她跟过来,就看见宋景曜去吻云柚,这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对她下不去嘴,却主动去吻云柚。
那一刻的羞辱几乎把她的理智吞灭。
她恨不能上前把他们拉开,狠狠给云柚一个巴掌,可她是个残废,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愤怒至极,却无能为力。
比如此刻,云柚满脸的挑衅,她连喊一声宋景曜都不敢。
下午母亲从云正德那听说,宋景曜为了云柚,要跟苏梦解约,“幻境”是他进万颂集团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对他非常重要,他却为了云柚,不惜让“幻境”陷入险境。
所以,她现在不确定宋景曜能为云柚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她现在冲上去,如果她跟他闹,万一他提离婚呢?
宋景曜接连几次对云柚的特殊,已经让陶静成了惊弓之鸟。
在怀上孩子之前,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云柚见陶静竟然很怂的走了,啧了一声,真是个废物。
人走了,她也没必要演了,用力推开宋景曜,抬手给了他一个响亮耳光。
“以后再敢碰我,我让厉彦洲收拾你。”
宋景曜正因她抱住自己高兴,猝不及防被推开,又挨了一巴掌,有点懵,但酒醒了不少。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他忽视脸上的痛,双手握住云柚的肩膀。
“云柚,我不知道失忆前的宋景曜怎么样,但我非常确定,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云柚冷笑,“喜欢我?那你离婚啊,离婚娶我,你敢吗?”
理智上,宋景曜不能答应,因为他欠陶静太多,他不能抛弃她。
但此刻他已经抛开了道德,他顺着心意回答,“如果你愿意跟我复婚,我就敢。”
他认真的不像开玩笑,云柚目光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开口。
“宋景曜,如果你当初不那么优柔寡断……”
或许,我们不会是这个结局。
……
云柚敲开秦雅的门。
秦雅之所以没接到电话,是因为她工作的时候习惯把手机静音,没听到。
“秦雅姐,我对不起你。”
云柚从沈雪让她拍照说起,一直说到沈湛来了平城。
她非常抱歉,她以为秦雅会生气,结果秦雅伸手抱了她一下。
“我得谢谢你。我到现在还没找沈湛,一是因为忙,二是因为我一直没想好,该以怎样的方式找他。”
她拍拍云柚的手,笑道:“你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云柚见她没生气,松了口气,她实在好奇,“所以秦雅姐,你当年为什么离开他?既然离开了,为什么又回来找他?”
秦雅目光悠远,神情凄然。
为什么离开?因为那时候的秦雅,是最糟糕的秦雅,配不上沈湛。
现在回来,因为现在的秦雅,是最好的秦雅,配得上沈湛了。
云柚听了个很长的故事,回去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凌晨了。
打开门,豪华套房里飘出一股很浓郁的烟味和酒味。
她皱眉,绕过玄关走进去,就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厉彦洲和沈湛。
看见沈湛,她就想到失落的秦雅,知道沈湛来了平城,秦雅就时不时朝门口看。
明显是等着沈湛来敲门,但是一直没等到。
原来这男人在这。
她瞪了眼厉彦洲。
出门前,她给厉彦洲发消息汇报了,跟他说了沈湛要来的事,还说了她去找秦雅。
厉彦洲一个小时前回来的,他们还用微信聊了会天,她说了秦雅在等沈湛,他都没说沈湛来了。
客厅里,厉彦洲坐在单人沙发上。
刚洗完澡,微湿的黑发凌乱垂落,几缕发丝随意搭在眉骨,削弱了白日里的凌厉锋芒。
真丝睡袍的腰带松散系着,露出大片蜜色胸膛,锁骨处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光泽,长腿交叠,指节分明的手指划动着手机屏幕。
烟不是他抽的,酒不是他喝的。
是沈湛。
沈湛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手拿着烟,一手端着酒,旁边的酒瓶已经空了。
喝了不少,眼神迷离。
“我可不是为秦雅来平城的,我才不会去找她,你别告诉她我来了,老子已经不是当年的沈湛了,她在我这,就是个路人甲!
“厉彦洲你怎么不说话?你听见没?现在我把她当路人甲,路人甲!”
他现在就是个醉鬼,厉彦洲没搭理他。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头,正好看见云柚瞪他。
他没着急问她怎么了,先给林叙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林叙进来,把喝醉的沈湛带走了。
等房间安静下来,厉彦洲从沙发站起来,走过去牵云柚的手,客厅都是烟味和酒味,他直接牵她回房间。
“为什么瞪我?我得罪你了?”
他直接问,云柚也直接答,“你怎么不说沈湛来了?秦雅姐一直在等他。”
见她气得双颊微鼓,厉彦洲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沈湛不让说,我是沈湛的朋友,他这些年因为秦雅,过的实在不好,我不插手他们的事,但我永远偏向沈湛。”
这话说的有道理。
云柚没纠结了,她是听了秦雅的故事,觉得秦雅很可怜,情感上站在了秦雅那边,但她到底是个外人。
厉彦洲都不插手,她更没资格管。
她也没时间管。
厉彦洲这次来平城,主要是为了建厂的事,参加完论坛,马上就开始推进项目落地。
第二天一早,云柚就跟着他出门了。
一天的行程安排的密不透风,上午去了行政审批局,下午去开发区管委会,晚上是调研本地供应商。
这一天跑完,云柚人都傻了。
厉彦洲竟然真的要研发香水。
他那块地,就是用来建香水研发与生产基地。
她当初说京弗要研发香水,只是为了吓唬宋景曜和云正德他们,结果厉彦洲来真的,还来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