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离婚,怀孕
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陶静端庄温柔的面具再也戴不住,她死死盯着宋景曜,指甲深深掐进轮椅扶手。
“两个小时,宋景曜,你在里面干什么?你们做了是不是?”
她开口,宋景曜才把目光从紧闭的房门转移到她身上。
他知道陶静来了。
母亲给陶静换了新的护工,但工资还是他给,人还是听他的。
护工告诉他了。
他没阻止陶静,她想看,他就让她看。
他还得谢谢她,云柚哄完孩子出来,把他拍醒,要把他赶出来,他说陶静在对面,然后云柚就没赶他了。
但是也没搭理他,回卧室睡觉了,门一锁,没管他。
他昨晚熬通宵,今天一天没怎么睡,确实太疲惫,有她在的房间,他整个人神经都是放松的,躺在沙发上又睡了一觉。
其实没睡多久。
云柚的外套和围巾在沙发上,他枕着她的围巾,盖着她的外套,鼻息间萦绕着专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身体的反应压过理智。
那是一场羞于出口的意识游离,他在围巾里汲取她的气味,一切都失控。
他在沉沦中清醒,又在清醒中增加了对陶静的恨和对母亲的怨。
如果不是她们,他应该跟云柚一起睡在卧室里,他怎么索取都可以。
可如今,他连一个吻都得用蛮力强求。
平复情绪时,谭向阳打来电话,他跟韩波去夏璇那帮忙了,说云柚的保镖从夏家撤了,正朝酒店这边来。
拿衣服出门,没想到一开门碰见了厉彦洲。
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宋景曜脑子里闪过一个极端的念头。
就让厉彦洲误会吧。
他们现在随时都可以拿离婚证,如果厉彦洲误会了他和云柚,会不会一冲动去把离婚证拿了?
所以,刚刚他挑衅了厉彦洲。
结果被无视。
“宋景曜!”
陶静见他无视自己,脸色更难看,“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跟云柚上床了?”
宋景曜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陶静满脑子都是他跟云柚的画面,嫉妒疯了。
“是,我跟踪你,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见面到底干什么。”
她指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剧烈起伏,“你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跟云柚上床?”
她越是愤怒,宋景曜越是平静,“我跟云柚什么事都没有,随便你怎么想。”
他把外套穿上,“今天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陶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寒意从脚底窜到大脑。
一个小时前,母亲给她打电话,听说宋景曜在云柚房间,很生气。
“你敲门啊!你进去捉奸啊!”
她没进去,因为邱玲说厉彦洲来这了,她等着厉彦洲捉奸。
母亲不明白,“厉彦洲捉奸,他跟云柚可能就真离婚了,你不怕宋景曜跟你离婚去追她?”
她不怕,因为如今的生活更让她崩溃。
云柚凭一个厉太太的身份,拿捏着所有人,云正德对她有求必应,厉美珍敢怒不敢言,宋义坤夸云柚有本事,母亲憋屈没地位。
从云柚攀上厉彦洲开始,她也一直在受委屈,因为没人敢惹云柚。
如果厉彦洲厌弃云柚,云柚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而且,宋景曜甩不掉她,厉美珍是站在她这边的,宋景曜敢离,她让厉美珍演个苦肉计就行了。
……
云柚的房间是套房,有独立卧室,客厅和卫生间。
厉彦洲在玄关处静立片刻,拿手机给林叙发了个消息,发完,才迈步往里走。
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有两条围巾。
一条橙色的女士围巾,他认得,是云柚的,另一条是男士围巾,深灰色,羊绒质地,跟宋景曜今天的衣服倒是很搭。
两条围巾纠缠在一起。
主卧的门紧闭着,厉彦洲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下压——
反锁了。
他抬手敲了两下,没有回应。
厉彦洲转身走向沙发,准备坐下的时候,空气中隐约飘过一道极淡的味道。
像是……
凌晨两点,云柚被孩子尖锐的哭声惊醒。
应该是饿了。
开门出来,客厅漆黑一片,她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
宋景曜已经走了,但靠窗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厉彦洲。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般靠坐在窗边,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指间半截香烟明明灭灭,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无声诉说着等待的时长,月光从侧面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云柚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这两天他们一直有聊天,他没提邱玲的事,她也没问,他说葬礼那天会过来,但是昨天晚上厉子墨发高烧了。
她让他在家看着厉子墨,不用来了。
“厉子墨好了吗?不是说你不用来了吗?”
“中午退烧了,”厉彦洲掐了烟。
云柚是出来冲奶粉的,暖暖还在哭着等投喂,她没跟厉彦洲多聊,伸手指着隔壁的房间。
“暖暖在我房间,她晚上醒的会频繁,你在那个屋睡。”
她是为他着想。
厉彦洲幽深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太复杂,“我来的时候,宋景曜正好出去,他来干什么?”
云柚动作熟练地舀了两勺奶粉,她有点意外两人碰上了。
“我们去民政局那天韩波看见了,跟他说我们去办离婚手续,他来问我。”
厉彦洲默了下,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沉,“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多久?
云柚还真不知道,她把他从沙发上拍醒,就准备让他走的,但宋景曜说陶静在这。
“我在你这多待一分钟,陶静就难受一分钟,你不是想让她难受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
于是她就让他继续在沙发睡,她回房间了,把门反锁,放点轻松的睡眠曲,很快就睡着了,她不知道宋景曜什么时候走的。
“他九点来的,你不是碰见他了吗?你几点来的?”
“十一点。”
“那就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他在这干什么?”
“睡觉。”说完觉得不对劲,又补了一句,“他在沙发上睡的,陶静来了,所以我没赶他走。”
暖暖哭声更大了,云柚晃了晃奶瓶,转身进卧室,临走说了句:“你如果去葬礼,早上最迟七点就得起,快去睡觉。”
厉彦洲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幽沉。
……
云柚早上起来的时候,厉彦洲已经走了,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有急事回南城。
云柚不知道是不是跟邱玲有关,没问。
葬礼这天下了小雨,一开始还算顺利,后来常昊和苏梦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的。
常昊是以女婿的身份,夏璇对外还是SG的老板娘,苏梦作为SG最火的女顶流,以艺人代表的身份来的。
若是之前,夏璇为了让母亲走的安心,会隐忍。
可母亲临走前,说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常昊出轨,知道他们已经离婚。
夏璇恨意爆发,当众撕碎了常昊虚伪的面具。
她打了常昊,也打了苏梦,当众揭露常昊在婚内出轨苏梦的事,最后常昊带着苏梦狼狈离开。
云柚猜到常昊可能会来,但没想到苏梦竟然敢来葬礼。
夏璇跟苏梦接触时间长,更了解她。
“当初“幻境”香水签了苏梦,你要封杀她,我让你先别管,宋景曜就签了她六个月,这个月正好到期了。”
“除夕的前一天到期的,那时候她就来找我,探我的口风,她怕你真的封杀她。”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常昊喜欢她,也知道在常昊心里,SG比她重要,常昊不打算公开他们的事,她急了,怕常昊最后会舍弃她。”
“所以她来了,激怒我,让我当众戳穿她和常昊,逼常昊承认和她的关系。”
夏璇要是不提,云柚都把这事忘了。
葬礼结束后,云柚在元宵节这天回南城。
到了之后先去找云正德。
“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看到关于苏梦的任何消息,你处理的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爆料你婚内出轨陈秀琴。”
云正德现在每次见到云柚,都得吃降压药。
这丫头现在最厉害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修杰当初要打她,她什么事没有,修杰重伤住院,她还趁机要走陈秀琴的五家美容院。
当初说要封杀苏梦,他把那套紫金山别墅给她,她才肯罢休,现在苏梦的合同到期,她可以封杀苏梦了。
他还得出钱出力,帮她把事摆平。
解决完苏梦的事,云柚晚上回到琅湾,问厉彦洲什么时候有空。
“我们把离婚证拿了。”
厉彦洲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霓虹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转身,目光沉沉地望过来。
“你想好了吗?”他嗓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真要离?”
云柚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是。”
空气凝滞了一瞬。
厉彦洲下颌绷紧,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漠然,“你定时间。”
二月二十六号这天,周一,两人去了民政局。
签字时,云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余光瞥见厉彦洲已经利落地签完,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一如既往地沉稳。
她收回视线,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递来离婚证时,厉彦洲伸手接过,指尖在证件边缘微微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收进口袋。
拿到离婚证的当天下午,厉彦洲出差了,去国外考察项目,要走一个月。
他每年都会有一两次这种出差,所以这时候走并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云柚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每天正常上下班。
《古典音乐数字化IP》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是第三阶段:实现盈利,验证商业模式。
拿了离婚证,云柚所有的精力都在工作上,二月底,她跟高端地产商合作,提供增值服务,又跟奢侈品品牌签约,推出联名数字音乐专辑。
进了三月,C端订阅上线,云柚让团队推出数字会员,年费制,上线“AI修复大师课”。
全身心投入工作一个月后,云柚病了。
嗜睡,食欲不好,情绪波动大,容易烦躁,她抽空去医院挂了个号。
结果被告知,她不是病了,她是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