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璨璨,宋辰不是我的
云柚发完微博不到三分钟,云正德的电话就过来了。
“执行董事?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云正德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尤其是‘执行董事’这四个字,愤怒而尖锐。
云柚把手机拿远些,等那边的咆哮声停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集团现在股价动荡,我出面稳定局面,总要有个正式的身份,我这是帮云董分忧解难,云董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分忧解难?”云正德的声音徒然拔高,“胡说八道,你马上把那条微博删了,重新发我给你的那个版本!”
云柚这时已经回到柚园了。
厉彦洲抱着女儿在院子里看锦鲤,小家伙兴奋地欢呼声隐约传来,她坐在梧桐树下的秋千上打电话。
“云董,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声明里刚说误会解除,现在删博,那些财经记者会怎么写?说我们刚才是在做戏,如今又谈崩了?”
“你是不是跟陈秀琴那对母子在一起久了,智商退化了?一生气就把脑子丢了,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要求?”
砰!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闷响,听起来像是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云正德再开口时,语气有些放缓。
“璨璨,你想进集团,你直接跟爸爸讲啊,你这样搞会让爸爸很难做。”
云柚嗤笑,“直接跟你讲,你会同意吗?你不会,你甚至会想尽办法阻挠。”
秋千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推了一下,云柚回头,厉彦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电话那端,云正德还在压着怒气,“璨璨,我们见面聊?”
云柚拒绝。
“没必要,我气还没消呢,你还得办件事,你发第一个声明的时候,想怎么对我,你就怎么对陈秀琴。”
挂了电话,云柚把手机放好,然后双手抓紧秋千绳,指挥厉彦洲。
“高一点。”
“遵命,小公主。”
云柚无语,早上在公园的时候这男人就是这么哄女儿的,现在同样的话又来哄她。
小公主?
从前很多人喊她小公主,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两个表哥,母亲,云正德,宋景曜……
一转眼,这些人都离开她了。
一转眼,她都27岁了,都当妈妈了。
厉彦洲开始有节奏地推秋千,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失控,又让她足够放松和愉悦。
等秋千渐渐停稳,厉彦洲绕到前面,单膝跪地握住云柚的脚,云柚怔了下,脚往后缩,“你干吗?”
“系鞋带。”
云柚低头,这才发现鞋带不知何时松开了。
厉彦洲修长的手指捏住那两根缎带,缎带在他指尖缠绕、交叠,最后被轻轻一拉,打成一个漂亮的结。
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像是神明为他的信徒低头。
云柚恍惚了下。
大概是厉彦洲和宋景曜的眉眼确实有相似,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了那个总在她琴房外等她下课的赛车少年。
那时候的宋景曜也是这样。
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她鞋带开了他会第一个发现,会单膝跪地,像骑士向他的公主宣誓忠诚。
如今,骑士没了佩剑,公主没了皇冠。
现实终究不是童话。
厉彦洲抬头时,恰好捕捉到云柚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
“在想什么?”
云柚回神,说了个谎,“在想…云正德会不会彻底舍弃陈秀琴。”
厉彦洲拇指摩挲着她的脚踝,仰头看她。
“晚上有个商业酒会,云正德会去,我原本不打算去,如果你亲我一下,我去帮你问问。"
他帮忙问,相当于直接给云正德施压了。
云柚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俯身,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下。
“那就麻烦厉总了。”
……
晚上的商务酒会,厉彦洲在洗手间的走廊堵住了云正德。
“厉总这是何意?”
云正德以前对厉彦洲只有俱意,现在除了怕他,还特烦他,看见就烦。
因为这男人之前在智慧园区的项目上狠狠坑了他一把。
太奸诈。
这事也怪他。
当初厉彦洲带来的合同,约定第二期注资需满足“园区招商率达60%”的条件,结果卡在58%了,怎么都到不了60%。
他着急上火时,林叙送来解决方案,说可以特事特办,只要签一份补充协议。
就是这份协议里有陷阱,让他拿10%股份作为风险对冲,他当时没注意。
毕竟那时候厉彦洲还没跟云柚离婚,前期又砸了那么多钱,他不至于坑他,结果,他坑死他了。
后来他才知道,招商进度卡在58%是厉彦洲搞的鬼!
走廊里,厉彦洲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云董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云柚的话,云董考虑的怎么样?”
云正德心烦意乱,“怎么,厉总这是要为前妻出头?”
厉彦洲忽然逼近一步,压迫感让云正德不自觉地后退。
“是为我女儿的妈妈出头。”
女儿的妈妈……这是确定要护着云柚了!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云正德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他看着厉彦洲离开的背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晚厉彦洲有酒会,云柚有饭局。
国内的事暂时处理完,她周日就回纽约了。
周六这晚沈雪喊她吃饭。
两人上次见面是去年,沈雪获选参加国际心外科青年医师培训计划,去纽约进修三个月。
如今的沈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冒失,大惊小怪的小姑娘。
云柚长大了,她也长大了。
成熟稳重不少,穿雾霾蓝真丝衬衫,平底鞋,从前最爱的长发也剪成了齐耳短发。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见到云柚时的欢喜。
“云总,不对,马上就是云董了吧,快让我抱一下。”
云柚跟她拥抱,眉眼含笑,“沈副主任。”
沈雪刚刚破格晋升副主任医师。
这事云柚还是听厉彦洲说的,厉彦洲说,沈雪虽然在京弗国际医院,但他没给她任何特殊照顾。
沈雪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也许会有她身份的原因,但主要是靠她自己。
就说纽约那个培训,那是全球仅十人的国际培训,她靠自己拿到的名额。
故友见面,总有很多话聊。
两人聊了些闲话后,话题转到云柚跟云正德的这次斗法上。
沈雪不是很明白,“除了陈秀琴,云正德还养不少女人,你不是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放出去?这些可以毁了他吧。”
云柚:“能毁了他的名声,但不能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拉下来。”
这个圈子里,跟云正德一样高位的男人,私生活有几个是干净的?
这些年也有很多人被爆出轨,乱搞,不都还稳稳当当的坐在那个位置?
云正德在云仕集团是有实权的,要彻底把他拉下来,得等她进了云仕的权力中心。
就像,厉彦洲当年对付他渣爹一样。
她准备走厉彦洲的路。
沈雪跟他们的圈子不同,不太懂他们的商人思维,所以她没多问。
但是,听云柚说这些话,她大概能猜到云柚一直不肯跟厉彦洲复婚的原因了。
“你是不是害怕,彦洲哥以后会变成云正德他们那样的人?”
云柚沉默。
她不愿意复婚,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因为人心易变,她身边的这些男人,从前都好好的,后来都烂了,目前为止,她对厉彦洲是信任的,她觉得他是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但是,人生那么长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当初嫁给厉彦洲是权衡利弊,如今离婚了,她确实不愿意再陷进去。
再过几年,如果厉彦洲还是厉彦洲,也许她会愿意复婚,现在,她只想不被感情束缚,自由的活。
“不说我了,你跟徐莫城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沈雪十八岁就喜欢徐莫城,她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她开始有些累了。
“我是因为徐莫城才学医的,那时候就想,我要成为能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只是仰望他,我要跟他并肩。”
“后来他手受伤,当不了医生,我就想着,他的梦想断了,我就帮他实现梦想,我会代替他,成为南城最好的外科医生。”
“他恢复单身后,我每年都跟他表白,他每次都拒绝,他说,‘沈雪,你的人生不止如此,别为任何人停下,包括我’,我以为他是觉得我不够优秀。”
“所以这几年我拼了。”
“三年前我第一次协助主刀就成功,两年前我发表的论文被国际会议邀请演讲,去年我获选去纽约进修。”
“今年,我升副主任医师了,我自认,我没有辜负自己,我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拿到我想要的了,可他还是拒绝我了。”
“我其实能感觉到,他对我不一样,他是喜欢我的,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接受我。”
“我真的有点累了,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三十岁,如果我到三十岁他还是不肯接受我,那我就彻底放弃。”
两人今晚喝了红酒,沈雪最后端起杯子,跟云柚碰了下,勉强扯出一抹笑。
“我跟徐莫城没在一起过,如果最后悲剧了,不遗憾,倒是你和彦洲哥,你们如果最后BE了,我可真得哭死。”
……
云柚是周日下午回纽约的。
厉彦洲送她们回去,到了没停留,又飞瑞士出差。
他离开的这天晚上,云柚在公寓楼下见到了宋景曜。
他穿黑色休闲服,几天没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倚在灰白色墙面上,桃花眼里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云柚有一瞬的恍惚,因为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她负气回纽约,他追来求她原谅。
也是这样的衣服,发型一样,耳垂的耳钉一样,甚至,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也一样。
那婚戒,是他们当年的婚戒。
“璨璨……”
看见她,宋景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却在即将触碰到云柚的瞬间被保镖拦住。
他克制地停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璨璨,错了,都错了,宋辰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