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厉子墨的身世

第84章

厉子墨的身世

林叙回到京弗集团的时候，厉彦洲还没走。

落地窗外暮色渐沉，林叙站在办公桌前，把下午在云仕集团发生的事详细汇报一遍，最后，话音顿了下。

“邱玲今天去了云仕。”

厉彦洲翻动文件的动作一顿，抬眸，“她回国了？”

“昨天回来的。”

“她去云仕干什么？”

“云正德说谈代言合作。”林叙停了下，“太太似乎认识她，两人打了招呼，加了微信，太太喊她邱玲姐。”

空气凝滞三秒。

厉彦洲蹙眉，眼神冷峻而沉静，“说什么了？”

林叙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留了联系方式，说有时间约一下。”

林叙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试探着开口，“厉总，需要我联系一下邱小姐吗？”

厉彦洲摸了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用，不必理会她。”

林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今晚的饭局定在七丈间。

徐莫城看中一个项目，约了创始人，让厉彦洲过去帮忙把把关。

厉彦洲到的时候，徐莫城正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聊天，沈湛在旁边看手机。

“彦洲，”徐莫城帮忙介绍，“这位是禹木科技的余总，余锐。”

余锐认识厉彦洲，看到他的时候就连忙起身，目光热切，“厉总，您好。”

厉彦洲淡淡点头，跟他握了下手，徐莫城拉着厉彦洲坐下，侧身给他倒酒。

“余总是我上次在平城的AI论坛上认识的，他的禹木科技虽然才成立两年，但有一项核心业务我挺感兴趣。

“他们自己创建了一个平台，用户提供逝者的照片、视频和录音样本，平台生成一个高度逼真的数字化身，可以模仿逝者的外貌，声音，神态。”

说白了就是数字人。

徐莫城最初并没有太大兴趣，毕竟市场上类似这种AI技术复原逝者音容笑貌的虚拟助手有很多。

当初在平城，他跟余锐互加了微信，余锐经常找他聊天，想说服他投资，像汇报工作一样，今天干了什么，技术突破到哪一步都要详细发过来。

他愿意给机会，倒不是因为感动。

AI复原逝者，这是一个融合尖端科技和情感的领域，涉及多个复杂领域，比如语音合成、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情感计算……

目前这个行业是一个群雄逐鹿的局面，没有全能冠军。

余锐的禹木科技也不是全能冠军，但是——

“这个项目叫‘重生’，我们的技术除了能复制外貌声音神态，还能复现逝者思维和动作。

“采集生前数据，用多模态模型训练出‘人格内核’，再通过脑机接口的微反馈模拟情感波动。”

包厢的投影幕布降下，余锐正在介绍，屏幕上是技术流程图。

沈湛笑着插了句嘴，“你这像科幻电影。”

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画面切换成视频，‘云淑娴’穿一件淡青色的长裙，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子挽起，她对着屏幕笑。

“璨璨，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音容样貌，与记忆中的完全一致，好像活生生的云淑娴站在他们跟前。

这还只是外貌和声音，下面进度条显示：【人格模拟完成度90%】

时隔两年再见到云淑娴，沈湛几乎要落泪了，他不敢想象，如果今晚云柚来了，她会不会直接崩溃。

余锐指着屏幕，信心十足，正要继续讲解，一直没说话的厉彦洲突然开口。

“滚出去。”

他声音淡淡的，甚至听不出情绪，余锐吓一跳，整个人惊慌失措，下意识看向徐莫城，徐莫城朝他摆摆手，递了个眼神。

等余锐出去，包厢里安静下来。

厉彦洲脸色阴郁，沉暗的眸子看向徐莫城，“你提供的数据？你让他用云柚的妈妈做实验？”

沈湛也觉得徐莫城这么做有点过分了，但他觉得徐莫城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老徐啊，赶紧解释啊，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徐莫城抿唇，“我是故意的。”

在厉彦洲发火前，他突然提到了云柚的病。

“彦洲，你之前说过，云柚只是看起来正常了，其实她从来都没好，她不能受刺激，她母亲忌日前后，她需要吃很多很多药。

“我问过她的主治医生，也问过京弗医院的范院长，他们都说，云柚的心理创伤是不可逆的。

“我这两年查过很多资料，像云柚这种情况，最后的自杀率高达61%，他们要做的事情做完了，人就直接垮了。

“云柚现在就是靠一口气活着，她要报复云正德他们，所以强迫自己好好活着，等有一天，她的仇报了，她可能也会垮掉。

“她需要治疗，但这世上没有人能抚平她的伤口，宋景曜不行，你也不行，只有她妈妈可以。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觉得云柚好不容易平静了，再让她见到她妈妈，会再一次提醒她，她妈妈死了，她没有妈妈了。

“可是彦洲，普通的治疗对云柚不管用，她情况特殊，需要这种精神寄托。

“等余锐的团队完全攻克最后的技术难题，她可以每天都跟她妈妈对话，像真人一样的对话。”

……

晚上九点，厉彦洲刚下车，管家就急匆匆的跑过来。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厉彦洲听他语气不对，眉头微皱，“怎么了？”

管家叹气，“子墨少爷中午和晚上都不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太太回来后，就说去喊他吃饭。”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太太进去十分钟就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紧绷，直接回房间了，门一锁，饭也不吃了。

小少爷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声不吭，问什么也不说。

两个都是祖宗，他一个不能得罪，也不敢一直追问。

厉彦洲走进客厅，一眼就瞧见坐在沙发上的那道小身影。

厉子墨看见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乖巧的叫了一声，“爸爸。”

厉彦洲走到他身边，“云柚阿姨为什么生气？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厉子墨局促不安的缩着肩膀，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她莫名其妙。”

“厉子墨！”厉彦洲声音严厉。

厉子墨吓得浑身一抖，嗓音带着哽咽，“她……她说可以帮我跟爸爸求情，让我可以留在这里上学，我怕她骗我，让她发誓，然后她就生气了。”

等厉子墨磕磕巴巴说完，厉彦洲的脸色更冷了。

让云柚用她妈妈发誓？这不是在她伤口撒盐吗？

“厉子墨，回房间收拾东西，明天回瑞士！”

厉彦洲让管家带厉子墨回房间，他拿着手机给林叙打电话，让他订机票。

厉子墨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祈求道：“爸爸，我跟云柚阿姨道歉，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

厉彦洲冷眸扫过管家，“带走！”

管家忙去拉厉子墨，小家伙整晚都处在惶恐不安中，压抑了一晚上，这会儿也爆发了。

“她生气，你就要把我送走，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你根本不想要我！”

厉子墨眼泪哗啦啦的，长这么大第一次冲着厉彦洲吼。

“过年的时候，舅爷爷去看我，他给你打电话，我都听见了，我全都听见了，你不是我爸爸，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我是拖油瓶，是累赘，你既然那么讨厌我，我现在就走，我也不要你了，我不要爸爸了！”

他用力甩开管家的手，哭着往外跑。

厉彦洲瞳孔骤缩，他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扯开领带，额角青筋暴起。

“带他回来。”

管家立刻带着保镖去追。

厉彦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上楼，推开主卧门时，云柚正背对着他站在梳妆台前，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她微微偏头，湿发垂落，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滑进衣领深处。

厉彦洲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厉彦洲？”云柚一怔，指尖还悬在半空，沾着未抹开的乳霜。

“让我抱一会儿。”

向来从容稳重的厉总此刻声音闷得不像话，温热的呼吸烫得她耳尖发红。

云柚想转身，他却收紧手臂，几乎将她揉进怀里，西装坚硬的纽扣硌着她后背，她轻微地颤了颤，却没躲。

“你怎么了？”

厉彦洲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我不是厉子墨的父亲。”

接下来，厉彦洲给云柚讲了一段厉家的旧事，云柚已经听沈雪说过，厉彦洲跟沈雪说的几乎一样，只是，沈雪没说全。

“厉建华纵容李晴欺负羞辱母亲，甚至夺了外公的公司给李晴，母亲最恨的时候，报复过他。

“厉子墨的妈妈，是我母亲跟她一个保镖生的。”

云柚惊愕，难怪沈雪不敢说厉子墨亲妈是谁，原来是不能说，不可说。

“那……”云柚问的小心翼翼，“你之前说，厉子墨的妈妈……”

“死了。”

厉彦洲声音冷硬，“外公外婆刚走那年，我母亲确实快疯了，在家闹，去京弗闹，厉建华烦了，把她送去国外疗养院两年。”

临走之前，为了报复厉建华，母亲已经跟那保镖发生关系，去了国外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想生下来恶心厉建华，厉建华以为是自己的孩子，让她生，于是这个孩子才能平安出生。

因为是女孩，厉建华不太满意，直接把孩子放在国外养，不闻不问。

那孩子没人管没人问，身边只有保姆和司机，长大后性格叛逆，喜欢旅游，最爱极限运动。

太缺爱，被一个男人骗财骗色，男人坑了钱跑了，她意外怀孕，脑子一热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又不管不问，扔给保姆，自己出去玩，厉子墨五个月的时候，她玩极限运动，出了意外，人走了。

“她临走前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帮她照顾厉子墨，我本来没想养，可是，当厉子墨的小手抓着我不放，我有点动摇了。

“正巧，那时候厉建华知道了母亲出轨的事，他要把厉子墨扔福利院，我收养厉子墨，主要也是因为跟他对着干。”

云柚不太理解，“那你既然收养了厉子墨，为什么也把他放国外养？”

厉彦洲把她抱紧，脸蹭了蹭她的脖颈。

“是他母亲的遗愿，他母亲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想让他留在国外，远离是非。

“而且，那时候我身边并不安全，太多人盯着我，我怕有人发现他的身世。

“我一直瞒的好好的，没想到那孩子竟然知道了……”

这话刚说完，管家来敲门，说厉子墨找回来了，在房间。

厉彦洲要过去，云柚拉住他，“我去跟他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