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今晚陪我
年前,云柚要给秦雅一个独家专访。
这个独家专访能帮她拿到总监的位置,秦雅后来没同意。因为以云柚的处境,电视台的专访对她来说弊大于利。
首先云柚刚回国,根基不稳,短时间内拿下执行副董事长和YGC董事长两个核心职位,再高调的接受采访,会被解读为“急于夺权”,给大众的印象不好。
其次,他们那位新上任的台长,若是知道云柚愿意接受她的采访,肯定要加几个劲爆的话题。
比如深挖云柚的商业动向。
这个现在可不能挖,云柚正在通过宋景曜秘密收购SG股份,一堆陷阱的挖下去,会暴露她的收购意图。
再比如,追问云柚和厉彦洲的关系。
如果她按着台长的指令采访,是坑了云柚,她不可能踩着云柚升职加薪。
拒绝走捷径,从一月到四月,她真的超级忙,一直过着很紧绷的生活,每天加班到凌晨,甚至偶尔昼夜颠倒。
嗓子已经疼两天了,她没在意,今天下午去郊区办个事,回来的路上感觉嗓子更疼了,喝口水都像吞刀子,额头烫,身体冷。
半路拐个弯去医院,结果就出事了。
等红灯的时候被人追尾,额头在方向盘撞了下,本来就不舒服,这一撞直接撞到医院了。
昏过去前,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跟她说话,要叫家属,她想说她没有家属。
父亲走的早,母亲被她第二任老公打死了。
那男人抽烟酗酒打牌,没钱打她,喝醉了打她,有一次打狠了,及时送医能救活,可那男人不知道她会死,打完直接回屋睡觉了,第二天发现人已经冰凉。
那时候,秦雅为了摆脱他们的纠缠,跑去边境小镇探访跨境贸易,已经很久没跟母亲联系了,她是接到警察的电话。
听到母亲离世,她很平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那是她该得的报应。
那男天天通宵喝酒打牌,一天一包烟,身体本来就不好,进去没多久就因为脑梗走了。
该死的都死了,挺好,如果他们不走,秦雅是不会来找沈湛的,她怕他们缠上沈湛。
沈湛,对了,沈湛是她男朋友,应该算她的家属吧。
可是,他们最近在冷战。
过年的时候他跟她求婚,说他母亲不会再找她,她可以放心了。
她还不能放心,就算他母亲不会再逼她分手,她还是要拿到总监的位置,这是她之前承诺他母亲的。
如果沈湛跟他母亲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了,他们以后还是要来往的。那她就不能违背承诺,不然她以后在他母亲那抬不起头。
沈湛觉得她心里只有事业,生气了,没提分手,只说等她成了总监他们再联系。
他们已经快三个月没见面了。
……
大概是老天怜悯,秦雅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沈湛站在床边。
他正冷着脸发脾气。
秦雅的血管很细,颜色也浅,不好找,偏偏来给她扎针的是个实习护士,在她左手上扎了三次,手都扎青了,最后又换了右手。
扎了两次才扎好,她皮肤白,手上的针管很明显,沈湛来到看见,直接变了脸。
“扎了五次,你拿她的手练技术呢?!”
小姑娘被他一脸的戾气吓哭,低着头不敢吭声,最后护士长过来赔礼道歉,又再三保证之后她亲自过来扎针。
这倒不用。
这家医院离出车祸的地方最近,排名不在市前三,沈湛已经通知京弗医院来接了。
等人都出去,他扯开领带,转身低头,就见床上的人眼睛通红的看着他。
他弯下身子握住她的左手。
“额头的伤不算重,但是你扁桃体发炎引起发烧,我让范弘业派人来了,一会儿咱去京弗,京弗的护士扎针厉害,不用受罪。”
说起这个,沈湛就来气。
打电话的人说秦雅车祸特别严重,情况不妙,要立刻手术。
来的路上,失去她的恐惧和绝望几乎将他吞噬,上来的时候他腿都是软的,结果,医生说车祸没大事,就是扁桃体发炎,发烧了,得挂几天水。
等会!
那人为什么说谎?沈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立刻拿手机拨通云柚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他眼皮狂跳,心里的不安加重,又拨通厉彦洲的电话。
……
厉彦洲在临市出差。
他知道宋景曜约了云柚去银行,外管局新规确实存在,又是去银行,又有沈湛跟着,保镖又在附近。
而且之前宋景曜约她都在私人场所,都没干什么,这次是在银行的会议室,应该也没问题,所以他没阻止。
但其实,每次云柚跟宋景曜见面,他的心情多少会受影响。
比如今天,开一早上会,下午又陷在一场并购案的谈判僵局中,对方代表锱铢必较,每一轮交锋都在消磨他的耐心。
以往,无论多棘手的局面,他都能游刃有余地的掌控节奏,再怎么不耐烦,也能情绪不外露。
今天不行,很烦躁,思绪莫名被某种不安拉扯着,像一根紧绷着随时都会断的弦,一直心不在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下午五点,窗外的天色开始转暗,厚重的云层压下来,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谈判桌上,对方代表还在喋喋不休地重复着那些早已被驳回的条款。
“厉总,这个条件我们真的不能再......”
“不能就滚。”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漠像淬了冰。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对方代表张了张嘴,见他冷峻的脸上尽是不耐,态度开始软化。
“厉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按您一开始说的,价格......”
他话音未落,厉彦洲的手机响了,沈湛打来的。
“彦洲,云柚可能出事了。”
厉彦洲太阳穴突突直跳,挂断电话时,他已经站起来,大步走出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错愕的高管。
不对啊,这不符合厉总一贯的谈判风格,对方在业内出了名的难搞定,现在已经改口了啊,厉总以前从来不会再即将胜利的时候掀桌。
开会的时候,林叙一直站在厉彦洲身后,他看到是沈湛来的电话,虽然听不到电话里说了什么,但看自家老板的脸色,他猜是云柚出事了。
所以没等老板吩咐,刚出了会议室,他立刻拿手机给保镖队长打电话。
宋景曜不让保镖跟进内场,但可以在门外守着,云柚戴的腕表有一个隐蔽按钮,可以一键呼叫保镖。
电话打过去,那边说会议室只有沈湛出来过,其他人都没出来。
并且,云柚没有按呼叫,他们身上的设备也显示云柚还在会议室。
林叙让他们进去看看,隔了几十秒,那边声音已经抖了。
“里面没人了。”
挂了电话,林叙甚至不敢看自家老板的脸,几句话解释完,厉彦洲眼底戾气凝聚。
……
云柚是在一阵熟悉的旋律中醒来的。
【十九岁的你,睡在我背上,心跳声偷偷录进磁带
咚——是柚子撞进了星光
哒——是齿轮咬住了渴望
引擎在哼,钢琴在听……】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很好听。
这是宋景曜曾给她写的歌,这首歌曾是她的单曲循环。
云柚缓缓睁开眼。
落地窗外是暮色笼罩的山林,木质的天花板上垂着一盏复古吊灯。宋景曜穿着黑色冲锋衣,坐在床尾的羊毛地毯上弹着吉他,垂眸轻唱的样子,像记忆里的赛车少年。
云柚认出来,这是他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宋家在山间的老别墅。
准确的说,是独属宋景曜的,厉建华虽然渣,但对宋景曜这个外孙特别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他,包括这栋别墅。
年少时,他们曾在这里度过无数个暑假,满墙的照片记录了小云柚和小宋景曜的成长,那时无忧无虑。
阳台上挂着一个青铜风铃,是有一年宋景曜带她回老家看宋奶奶,见村里有人家挂着好看又好听,她说喜欢,宋景曜立刻去拜师,亲自用铜锁熔铸。
风过,风铃会响,声音哑哑的,像是被岁月浸透的老唱片。
歌声戛然而止,宋景曜放下吉他,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来到这里,听着这首歌,一点惊讶都没有,璨璨,你果然早就知道我恢复记忆了。”
他伸手要碰云柚的脸,云柚躲开,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柔软的丝带松松地系在床头。
不紧,伤不到她,却足以限制她的行动。
她很气,但更好奇一件事。
“我的保镖就在会议室外面,你是怎么从他们眼皮底下把我带走的?”
宋景曜有问必答,“那家私人银行万颂全资控股,那间会议室年后重新装修过,有个隐秘的后门。”
会议室那些人就是从那走的,不走大门,保镖自然不知道,而且他知道云柚的腕表能跟保镖联系,所以他把腕表摘下来放桌上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昏倒,宋景曜问她洗手间香氛的味道好闻吗?
云柚回忆了下,进了洗手间是有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是某种花香,很淡。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银行用的高级香氛。
解了惑,云柚抬起被丝带束缚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
“所以,你想干什么?”
“是你想干什么。”宋景曜看着她,“璨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已经在很努力的补偿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你跟厉彦洲离婚了,为什么还跟他同吃同住?过年的时候我去找你了,他在,他那私生子也在,你们一家四口可真幸福啊!”
“你说我拿到陈秀琴的录音就跟我复婚,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没关系,我不逼你复婚。”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滑嫩的皮肤,眼里有浴火燃烧。
“没关系,我不逼你复婚了,璨璨,我已经拿到了陈秀琴的录音,不仅如此,我还拿到了常昊的股份,SG收购可以提前结束,你今晚陪我,我就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云柚看了他好一会儿,半响,轻扯唇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