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傍晚时分帝都医院那一簇洒进走廊的橘黄色光,给所有人带来希望。
那个男人激动到一下子僵住,而后忙起身打开后排车门,“医生,医生,我老婆在车内。”
雨小了,可白姝砚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她跑进车内看躺在座椅上的准妈妈,把手搭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安抚着的同时检查目前情况。
又钻出车外,拿出手机拨给一直跟着自己的助产士。
分娩工具都在她手上。
许是她的助产士正忙得不可开交,电话那端一直没有接通。
男人又焦急了起来,问白姝砚,“医生,医生,现在怎么处理?可以抱着我老婆去医院吗?”
他早就想这么做,就是怕自己抱起来动作处理不当坏了事。
现在有医生在这儿,直接询问最好不过。
白姝砚摇头,“已经开了九指,来不及了。”
下雨加上这一路过去奔波,怕有感染风险。
先生一听,差点晕厥过去,满脸泪水,“那怎么办?”
旁边的所有人也跟着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喘一声。
白姝砚看着男人,“听着,我可以保你的妻子宝宝没事,但我现在需要医用剪刀、无菌纱布棉球和消毒液。
再加一条等下可以包裹新生儿的干爽包被。”
平常分娩过程要的工具远不止这么多,情况紧急,条件有限,有这几样足矣。
男人拼命点着头,看着他的妻子不舍地转身,“好好,我马上去。”
旁边的人都跟着慌张了起来,“我也去找。”
“我这儿有一条干净不湿的浴巾,可以吗?”
“我也有!”
白姝砚将身上的白大褂脱掉,露出里头同样湿透的单薄针织衣,钻进车内。
这时,一个钢制泛着银光的医疗箱用她的后方递进来,“不用去找,砚砚,我这儿有这个医疗箱。”
白姝砚回过头,看到站在车门口的傅修铭。
路灯将他的头顶照出一环光圈,雨又大了起来,打在他的肩膀上。
傅氏集团的主要业务就是做顶级医疗器材,几乎覆盖全球。
白姝砚不假思索,接过医疗箱,“谢谢,麻烦请回避。”
傅修铭退回自己车内,视线却没有离开。
白姝砚开始借着车内并不亮堂的灯光给产妇接生,“跟着我的节奏,用胸腔呼吸。
来,吸气,吸吸吸,呼气......
非常棒!
再来一次,吸吸吸,呼气......”
产妇跟着白姝砚的节奏,进行着。
车内,偶尔传来产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原本还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塞车事故感到烦躁不爽大骂出口的众人,因为眼前这紧迫的情况,全都安静紧张地等待,甚至祈祷了起来。
傅修铭看着那一抹忙碌却游刃有余的身影,跟记忆中那一道渐渐重叠。
......
明峥准备离开明鼎国际的时候,塞车的情况还没有好转。
程观将手机收起帮明峥打开车门,“先生,查了一下,温家小姐温惜月亲自去医院给太太送邀请函。”
明峥长腿一跨坐进车内,“她要去?”
程观开车门进主驾,“这就不清楚了,先生不妨自己问太太。
不过我认为太太不会去。”
“嗤!”
明峥双腿一交叠,一副老子可不爱管闲事的模样。
程观今日已经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
此时此刻,他又悄咪咪地翻了一个。
准备开车的前一刻,他的手机震动响起,有电话打进。
程观和明峥说了声“抱歉”,接通电话,“喂。
什么?好,稍等。”
程观捂着电话听筒转过身,“先生,京郊西路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因为下雨大塞车的原因,现在京城医疗资源告急的同时场面混乱。”
明峥瞳孔增了增,“调动京城以及周边三市明鼎医疗系统人力物力,若有需要,启动明鼎所有医疗直升机救援。”
程观重重点头,将事情吩咐出去。
明峥捏着手机,下意识点开白姝砚的聊天对话框。
也不知此时此刻,白姝砚是在医院,还是在救援队伍中。
如果是在救援队伍中,雨这么大,很不容易吧。
手机震了一下,沈君临给他发来信息。
明峥退出白姝砚的聊天对话框,点开。
两张照片撞进明峥的眼帘。
其中,一张是大雨中白姝砚奔跑在满是红色车尾灯车流中的照片。
另一张是黑色大伞下,白姝砚顶着凌乱湿透的头发抱着新生儿微笑的照片。
两张照片下面,都有一排小小的文字,“雨夜事故中一抹满是希望的白。”
“雨夜最美身影!”
明峥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喉咙不自觉滚了滚。
沈君临连续发来几条惊叹的话,“哇靠,你的老婆,光看照片我都泪目了。”
“她身上衣服都是血,又雨又血,不敢想象有多不舒服。”
“兄弟,这不比那些京圈那些整天只会争奇斗艳的名媛千金强?”
片刻,在他们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他吩咐程观,“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助道路在最短时间内畅通。”
“明白!”
到了凌晨,京郊的道路完全畅通了,雨也按下了暂停键。
不过医院依旧忙碌。
直到早上十点,白姝砚才忙完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准备回锦绣壹号。
接近20个小时的连续高强度工作,加上淋雨,白姝砚累得跟什么一样。
电梯从门诊大楼往下去停车场的时候,整个身子疲惫不堪地靠着墙角而站。
好不容易电梯停靠负一楼,她闭着眼睛迟迟未动。
是看诊的病人发现什么不对劲提醒她一声才后知后觉走出电梯。
“谢谢。”
病人觉得白姝砚眼熟,按着不让电梯关门,“不客气,不过你没事吧?”
白姝砚笑着和病人摆手,“没事,你赶紧上去吧。”
病人点头,把电梯门关上上行。
白姝砚则一步一步往自己车子停靠的位置而去。
走着走着,只觉脑袋沉沉。
她自言自语了一声,“糟糕咯。”
定是昨晚淋雨顶着湿漉漉的身子没来得及换衣服继续工作导致的。
得赶紧回家补觉才行。
可是更糟糕的来了,走没两步,脚越来越沉。
迷糊的脑袋加沉重的脚步,一个没注意跟前的台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
白姝砚双瞳放大。
“命好苦。”
恰在这时,一只精壮的臂弯横过她的腰间。
白姝砚还没来得及惊诧,整个人扑进一个硬朗的胸膛。